“后院住的是二大爷,刘海中,在厂里是六级锻工,技术好,工资高。”卫辰继续道,“这人呢,官瘾忒大,总觉得自己个儿是个领导,爱管事,爱开会,爱听人奉承,可惜肚子里墨水不多,水平有限。
听说特别偏心他家老大刘光齐,在上中专,我还没见过面。对老二刘光天和老三刘光福,啧,”卫辰撇撇嘴,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,“那是真不客气,三天两头打,下手没个轻重。昨天帮忙卸车那俩半大小子就是他们。”
王秀兰眉头微蹙,乡下也重男轻女,也有父母偏心的,但像卫辰说的这样打孩子的,还是少见。孩子淘气是该管教,可动不动就上手,还是亲爹……她心里对这位二大爷的观感不由降了几分。
“中院住的一大爷,易中海。”卫辰提到这个名字,语气明显淡了些,“七级钳工,厂里、院里都是这个,”他竖了下大拇指,“地位高。他和一大妈两口子,在院里口碑不错,热心肠,挺受人尊敬。就是……”他微微压低了声音,“他们没孩子,把中院贾家的贾东旭收做徒弟了,当半个儿子看,特别照顾贾家。”
他抬眼看了看母亲,声音更低了点:“易师傅这人吧,面儿上看着挺正派,对谁都和气,说话办事滴水不漏。可我总觉得……那和气底下隔着一层,有点假。我不太喜欢跟他多打交道。至于贾家……”
卫辰放下筷子,神情认真起来,“贾东旭看着还算老实巴交,可他妈,就是贾张氏,您可得留点神。那是个厉害角色,年轻守寡,拉扯儿子长大,性子泼辣,有点蛮不讲理,撒起泼来六亲不认,天王老子都敢骂,还特别护犊子。她那个孙子棒梗,就是昨天您给糖那虎头虎脑的小子,现在还小看着挺招人稀罕,就怕被他奶奶惯得没边儿,长歪了。”
王秀兰默默记在心里。泼辣不讲理的寡妇婆婆,她年轻时在村里也不是没见过,知道这种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,沾上就是一身腥。
“后院还有个放映员,叫许大茂,油嘴滑舌,心眼子活泛。中院那个大高个儿,叫何雨柱,外号傻柱,是咱厂里的大厨,手艺是这个,”卫辰竖了下大拇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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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嘴臭,脾气倔得像头驴,跟许大茂是死对头,见面就掐。”卫辰简单带过这两个人,“这院里拢共二十多户,一百多口人,形形色色,您慢慢就认全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温和实在:“不过,也有几户特别好的,是真心实意过日子的老实人。中院的刘大婶,刘秀芬,您刚才在水池边可能瞧见了。她家男人走得早,就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小子,大的叫牛大力,十三了,小的叫牛小草,十岁。她没正式工作,平时就靠糊火柴盒、帮人浆洗缝补、纳鞋底子赚点活命钱,日子过得紧巴,是院里数得着的困难户。
还有后院的李奶奶,老伴和儿子都没了,就剩她和一个孙子小石头,也是十岁上下,祖孙俩相依为命。这两家,都是实打实的好人,心肠热乎,懂感恩。以前我没少帮衬他们点粮食菜蔬,他们心里都记着,人也特别厚道实在。您要是想找人唠唠嗑解解闷,或者有啥事需要搭把手,找李大婶和李奶奶准没错,她们靠得住。”
他看向正小口咬着鸡蛋的卫苒:“小苒在家也闷得慌。一会儿哥带你去认识小草和小石头,他俩跟你年岁差不多,正好能玩到一块儿去。”
卫苒一听能认识新朋友,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,连连点头,嘴里的鸡蛋都忘了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