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阳接过信,凑在窗边最后一点天光里看了一遍。
张谨写得很简单,就突袭时间、地点、抓获人数、缴获赃物清单几项。
末尾附了一句:已连夜审讯,钱姓匪首供出王宁。
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:
告诉张谨,卷宗整理清楚再回来,注意保密。
洛桑点了下头,没有多问,退出去传话了。
曹阳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。窗外远远传来几声狗叫,很快又静了下去。
张谨那边有了实证,王宁的罪名就坐实了。
他这才伸手把桌上的油灯点上,火苗晃了几下安定下来,在墙面上投出一圈昏黄的光影。
第二天,张谨押着人回了赤峰。
卷宗整理得清清楚楚,口供、赃物清单、匪首指认,一式三份。
曹阳坐在桌前一份一份翻过去,手指停在口供最后一页,上面有一行张谨的笔迹,字写得比正文小了一号:
匪首钱某某供称:王宁曾言其上另有主使,但未告知身份,其亦不知详情。
曹阳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,抬眼看向张谨。
张谨站在对面,两手垂在身侧,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这句话你写上去的时候在想什么?曹阳把卷宗合上。
张谨顿了一下:
审出来就记了。他是这么说的,我不能不记。
记了之后呢?
回来路上想了想,应该让大哥自己看。
曹阳从卷宗里把那一页抽出来,单独收进了铁皮柜的底层抽屉里。
他关上柜门,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回口袋。
正式的卷宗里,这一页不存在。他对张谨说,
钱副官只供出王宁,没有其他供词。
张谨站着没动,目光在曹阳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垂下眼皮:
明白了。
你先去歇着,这几天辛苦了。
这回,王宁没有脱身机会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