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人,就是你的姐姐。”
“你的亲姐姐——彩。”
轻飘飘的几句话,如同淬毒的冰刃,层层剖开咲最后的心理防线,将扭曲的恨意狠狠根植进她的心底。
咲彻底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。她微微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,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极致的茫然与错愕,嗓音沙哑干涩,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,轻轻呢喃:“我的——姐姐?”
从小到大,她从未听过母亲提及姐姐的存在,父亲也从未对她说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同胞姐姐。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父母唯一的孩子,是这个家唯一的寄托,是父亲为数不多的软肋与牵挂。
她活了十六年,孤独了十六年,期盼了十六年的亲情,在这一刻,被彻底碾碎、彻底推翻。
看着少女眼底滋生的裂痕与迷茫,艾娃心中冷笑不止,面上却依旧温柔悲悯,指尖轻轻摩挲着咲微凉的肩头,用最温柔的姿态,浇灌最极致的恶意,一点点煽动少女心底的怨恨与不甘:
“没错,就是彩。”
“彩是你父亲早年深爱之人所生的女儿,是他放在心尖上、倾尽所有偏爱呵护的孩子。在他的心里,彩乖巧、强大、有用,是忌血族未来的希望,是值得他倾尽一切守护的珍宝。”
“而你和你的母亲,不过是他人生里无关紧要的点缀,是可有可无的累赘。为了护彩周全,为了给彩扫清前路障碍,为了让他最疼爱的长女毫无牵绊地成长,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你们母女,亲手斩断所有阻碍彩前路的羁绊。”
艾娃的话语层层递进,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少女的孤独与不甘,精准放大她心底的悲痛与怨怼:“你细细想想,是不是从小到大,父亲从未对你温柔以待,从未好好陪伴过你?是不是母亲常年郁郁寡欢,独自承受着所有孤寂与委屈?是不是你们母女,常年活在被忽视、被冷落的境地之中?”
“这一切,都是因为彩。”
“因为你的父亲,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年长的女儿,他早就不需要你,早就不需要你母亲,不需要你们这段多余的羁绊了。所以他亲手斩杀你的母亲,斩断所有牵绊,只为全心全意守护他心尖上的彩。”
诛心的谎言层层叠加,精准击溃咲所有的认知。
年少的咲,心智尚未成熟,自幼缺爱孤独,常年活在无人关怀的孤寂里,母亲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、唯一的亲人、唯一的全世界。如今母亲惨死,唯一的寄托崩塌,她的世界已然彻底崩塌碎裂,根本没有分辨谎言的能力,只能全盘接纳艾娃灌输的扭曲真相。
极致的悲痛过后,是彻骨的寒凉,是翻涌不息、席卷全身的恨意。
艾娃俯身,凑近咲的耳畔,温热的气息裹着阴冷的蛊惑,语气愈发轻柔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煽动性:“你的父亲偏心寡情,为了长女狠心手刃发妻、抛弃幼女;你的姐姐坐享所有偏爱,安然享受本该属于你的亲情与守护,间接害死了你的母亲。”
“他们,都很过分,对不对?”
小主,
“你恨他们,对不对?”
“你不甘心,你懊恼委屈,你想为惨死的母亲讨回公道,对不对?”
一句句追问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咲破碎的心底。
咲僵滞的身躯微微颤抖,通红的眼眸里,茫然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酸涩、不甘与滔天的恨意。她死死咬着苍白的唇瓣,任由泪水无声滑落,最终,极其缓慢、极其沉重地,对着眼前的艾娃,重重点了点头。
是。
她恨。
恨偏心绝情的父亲,恨素未谋面、夺走她所有亲情、间接害死母亲的姐姐,恨这无情的命运,恨所有不公的一切。
心底的温柔与纯粹彻底消散,冰冷的恨意与执念,如同疯长的藤蔓,瞬间缠绕、侵占了她的整个神魂,将昔日天真懵懂的少女,一点点拖入无边的黑暗深渊。
捕捉到咲眼底彻底滋生的恨意与偏执,艾娃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沉阴诡,眼中的算计与野心昭然若揭。她知道,第一步,她成功了。她彻底扭曲了咲的心智,将无辜的少女,变成了自己手中最锋利、最听话、最偏执的一把利刃。
她缓缓直起身,依旧维持着温柔悲悯的姿态,语气陡然放缓,褪去了所有煽动的戾气,化作温柔的引诱,精准拿捏住少女此刻唯一的执念——救赎母亲、挽回遗憾、消解恨意。
“那小咲,你想让你最爱的母亲,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吗?”
这句话,是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是困住咲数年、造就姐妹反目、宿命悲剧的终极枷锁。
原本失神颓丧、满心恨意的咲,身躯骤然一震,死寂的眼眸里瞬间炸开一丝极致炽热、近乎疯狂的光亮。那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期许,是破碎灵魂唯一的救赎,是她此刻活下去唯一的执念与目标。
她猛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望着艾娃,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渴求与虔诚,沙哑的嗓音陡然变得无比坚定,一字一顿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我想!我好想!我想让妈妈回来!”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无论前路是地狱还是深渊,她都愿意。只要能让惨死的母亲归来,只要能重回曾经相依为命的温柔时光,她可以舍弃一切,背负所有罪孽与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