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蒂不会写几个字,就用蜡笔画了一幅画:两个小人站在太阳下面,一大一小,手牵着手。
最大的那个穿着裙子,是妈妈;中间那个扎着辫子,是她自己。
画的背面,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唯一一句完整的话:“妈妈,我见到雪就给你写信。”
他们把信寄出去,瓦蒂站在邮筒前面看了很久,直到克雷登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雪在等我们。”
飞机穿越云层的时候,瓦蒂一直趴在窗户上往外看。
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云海,第一次知道天可以那么蓝,第一次看见太阳落在云层下面,把整个世界染成橙红色。
“纳吉尼奶奶坐过这个吗?”她忽然问。
克雷登斯想了想:“她没坐过飞机。但她坐过轮船,坐过火车,坐过汽车。她去过很多地方。”
“她怕不怕?”
“有时候怕。但更多时候,她只是想看看前面还有什么。”
瓦蒂点点头,继续趴在窗户上看。
云海在下面翻滚,远处有一道淡淡的彩虹,像另一个世界的门。
她忽然小声说:“我不怕了。”
克雷登斯侧过头看着她。
“妈妈让我来看雪,我就一定要看到。”她说着,小手按在窗户上,“看到了,回去讲给妈妈听。她也会高兴。”
克雷登斯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飞机继续向西飞行,穿越陆地,穿越海洋,朝着那片她从未见过的、纳吉尼曾经生活过的土地飞去。
而远在苏门答腊的深山里,卡尔娅妮坐在小屋门口,手里捧着那封信,邮局的人托进山采药的村民捎进来的。
她看着那幅画,看着两个手牵手站在太阳下的小人,看着女儿歪歪扭扭的那句话,终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