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陶罐里插着几枝野姜花,空气里有淡淡的草药香气。
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,上面吊着一把黑陶壶,水已经开了。
卡尔娅妮给他倒了一碗茶,是本地山民常喝的那种老叶茶,苦涩但解乏。
克雷登斯双手捧着碗,没有急着开口,只是安静地喝了几口,然后就把亚历山德丽娜她们的调查以及推断信息一口气说完了。
在他说着的时候,克雷登斯就发现卡尔娅妮原本挺直的脊梁,逐渐弯了下来。
等到克雷登斯说完之后,他就看见了坐在他对面的卡尔娅妮闭上的眼睛流了两行泪。
克雷登斯这个时候,只是默默地喝着水。
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,他这些年学会了很多事,其中一件就是:面对将死之人,不用着急。
果然,没一会儿卡尔娅妮的坐姿和神态就变了。
她坐在草编垫子上,双手交叠在膝上,姿态有种不属于这间简陋小屋的、古老的端庄,抬起头,看着克雷登斯,眼神平静得有些骇人:“我终于知道那枚戒指是什么了。”
卡尔娅妮轻轻说:“五十年。我母亲守了它五十年,临终前还在嘱咐我‘别碰它,别让人知道它’。我接过它的时候才十九岁,刚刚开始出现变形的征兆。我以为我会像我母亲一样,守它一辈子,然后在某一天彻底变成蛇,被抬进山里,再也没人记得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:“但现在我知道了。那不是我的错,不是我们家族的错。是有人,那个黑发的巫师,他在五十年前就选中了我们。他想要的是我们的血,我们的命。不是我母亲做得不够好,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在他的名单上。”
克雷登斯放下茶碗,声音很轻:“你恨他吗?”
“恨?”卡尔娅妮像是听到一个有趣的问题,歪着头想了想,“我不知道。我没见过他,只听过我母亲的描述。但如果他现在站在我面前,我应该会谢谢他。”
“谢谢他?”
“谢谢他让我知道,我母亲不是一个失败者。”卡尔娅妮的声音微微颤抖,但依然平稳,“她守了那枚戒指一辈子,以为自己是被诅咒选中的人。但现在我知道,她只是被一个疯子盯上了。她活过了他,她守住了那个秘密,她把我养大。她没有输。”
克雷登斯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