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‘在’,西里斯。”克雷登斯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清醒,“你昨晚也看见了,他的身体被黑魔法操控,灵魂在被一点点撕扯。邓布利多说,那不是活着,是比死亡更痛苦的囚禁。”
“我知道!”西里斯突然提高了音量,烟头在指尖被捏得变形,“可那又怎么样?至少我还能看见他,还能摸到他的体温,哪怕是冷的!如果做了净化,他就彻底没了,连这点念想都剩不下!”
他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克雷登斯,肩膀剧烈地颤抖:“我欠他的太多了。小时候我总嫌他胆小,嫌他跟着家族的规矩走,可他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做了连我都不敢做的事。现在让我亲手‘送’他走?我做不到。”
克雷登斯沉默了片刻,弯腰捡起地上的空酒瓶,扔进垃圾桶。
他走到西里斯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扇门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,那是想起纳吉尼时,相似的无力感。
“我懂这种想抓住点什么的感觉。”他轻声说,“以前我总想着,哪怕她被血咒折磨,只要她还在我身边,我就有办法。可后来我才明白,真正的在意,不是把她困在痛苦里,是让她能走得轻松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西里斯泛红的眼眶:“雷古勒斯当年为什么要喝药水?为什么要留下那封信?他不是为了让自己变成一具被黑魔法操控的活尸,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摆脱伏地魔的阴影,能好好活着。你现在把他困在这里,看着他的灵魂被一点点碾碎,这不是补偿,是辜负。”
西里斯的手指攥得发白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。
他想反驳,可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个字,克雷登斯的话像一把钝刀,剖开了他刻意回避的真相:他所谓的“留住”,不过是自己的私心,是不敢面对“彻底失去弟弟”的懦弱。
“邓布利多说明天一早来做净化。”克雷登斯继续说,语气软了些,“不是让他‘消失’,是让他解脱。你想想他信里写的‘我甘愿一死’,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现在,我们该让他走得安详,让他的灵魂能去往没有黑魔法、没有痛苦的地方。这才是他应得的。”
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,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噼啪作响。
西里斯盯着自己的手,那只昨天还在湖心岛紧紧抱着雷古勒斯的手,此刻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。
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蹲下身,用手捂住脸,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像受伤的兽在深夜里舔舐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