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小铺还亮着灯

“扩成作坊,不一定立刻买全套机器。”青禾画出两间房:一间原料与腌制,一间包装与布制,热食仍留小铺。“先租相邻院屋,生产与零售分开。三个月后再按真实产量决定设备。”

姚要求作坊协议写明她的生产技术份额,不能只拿件工;唐要求销售客户的贡献也能转成份额;孙兰问普通工人有没有升师傅和参与建议的路径。

这些问题一时没有答案,正说明“小铺式默契”走到边缘。扩的不是面积而已,权利、工价、质量和照护都要换成能容纳更多人的结构。

周砚川在窗外等到会议散。他推车陪青禾回家,问:“决定了?”

“决定要扩,怎么扩还没定。”

“害怕吗?”

“怕。可不是一个人怕。”

她回头。小铺里,唐还在核客户,姚封盐袋,许收夜课本,孙兰把灯芯拨小。孩子趴在托管角睡,孟婶坐着等最后一位家长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留和利益,不是谁围着青禾发光。

空间仓牌显示约百分之八十四。常规供货已承担绝大多数销售,神秘旧存退到真正的应急角。青禾没有把这个数字告诉任何人,却第一次不因仓在减少而慌。

她曾以为安全是满架,是钥匙只在自己手里,是任何人离开都不影响生活。眼前这盏灯给了另一种答案:人会争、会走、会犯错,可靠不是不变,而是留下的方法能被别人接住。

临关门,姚在作坊筹备纸上写下第一项:生产流程必须至少两人会。

唐在第二项添:客户不能只认一个人的脸。

许写第三项:夜课与生意继续分账。

青禾最后写:扩张不以隐瞒真实产能为代价。

四行字压在玻璃下。外头夜深,整条街只剩这间小铺还亮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