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小铺还亮着灯

夜课九点散,后间的灯却没熄。

唐桂芝把竞争台账摊在桌上,姚春喜称最后一批盐,孙兰核四格订单,许文静哄两个等家长的孩子写字。宋元杰坐在门槛边,把三个月测试数字一栏栏念出来。

周砚川来接青禾,没有进门催。他站在窗外,看见她一会儿听唐,一会儿替姚扶秤,手边没有空间仓牌,也没有一个人包揽全部答案。

“降价五分,邻县学校可能重新谈。”唐说。

宋摇头:“降五分,退货准备金只剩一半。”

“赵成梁能做。”

“他有厂线摊成本,我们没有。”

姚把一只小瓶放到桌上:“那就不跟五千瓶比。做一顿能吃完的小包装,少开封、退瓶也轻。”

许文静接道:“标签把缸号放大,固定客可选清淡、重口。大厂不愿为十瓶换味,我们愿意。”

“小包装瓶贵。”唐说。

“押瓶能回。”孙兰第一次在路线会议发言,“但现有退瓶编号要改,不然瓶越小,账越碎。”

每个人说的都是自己岗位看见的限制。青禾没有立即总结,先把意见分成产品、客户、流程和现金四列。过去她面对满仓,最习惯问什么货能拿出来;现在她问的是团队能稳定做什么、顾客愿为什么付钱。

她们决定试“可追溯小包装”:每瓶够一家一至两顿,按口味分两档;正面写日期和缸号,背面写退换;固定客可预订,首期不进大批发。售价比大瓶单价高,却减少开封变质和家庭浪费。

包装瓶来源成了第一个门槛。现有矮瓶最少要订五百只,押金太高;医院有一批淘汰的小药瓶,却装过药液,清洗风险不可接受。孙兰找到县玻璃厂的零散尾单,尺寸有两种。姚先做密封试验,确认耐热与瓶盖配合,再按两种容量分别定价,不把“差不多”混成一个规格。

宋要求把新瓶破损率计入售价。唐怕价格更高,建议首批由留存吸收。会议最终决定只吸收试验额外损耗,正常破瓶进入产品成本,免得试成功后价格突然跳涨。

许文静还把标签交给十名识字程度不同的顾客看。会计一眼找到日期,邹嫂却先看颜色,老人看不清小字。她把日期字号放大、原料保留简写,退换说明贴在柜台另发一张,不让一张小纸塞满所有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