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淮安端着茶杯的手,僵在半空。
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。
泛出一层没有血色的青白。
借反贪局的警车?
去订婚宴上抓亲二叔?
这哪是助兴。
这是要把京都这片天,硬生生捅出个窟窿来。
包厢角落的阴影里。
苏影悄无声息地走上前。
黑框眼镜镜片上,反着头顶幽暗的射灯冷光。
她端着一个描金黑漆托盘。
里面放着一条刚用滚水烫过、正往外冒着热气的纯白毛巾。
空气中散开一股淡淡的柠檬草香。
陆川没抬眼。
反手抽过那条毛巾。
温热的粗糙触感裹住他修长的手指。
他低下头,一根一根地抠着指缝擦拭。
从指根到指尖。
擦得极慢,极重。
像是沾了什么能要人命的烈性病毒。
手背上隐隐爆出几根青筋。
地上的金老板还在发抖。
皮鞋踩碎玻璃的“嘎吱”声停了,可他的牙齿还在疯狂打架。
一股骚臭味,混着地毯上暗红色的洋酒。
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出一股刺鼻的酸气。
“陆、陆爷……”
金老板上下嘴唇哆嗦着。
门牙磕破了下唇,挤出一嘴带着咸腥味的血沫子。
“我真不知道您……”
“啪嗒。”
那条擦过手的湿毛巾,被陆川轻飘飘地扔了出去。
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。
精准无误地盖在金老板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。
毛巾上的热气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“不知道什么?”
陆川把后背重重砸进真皮沙发里。
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,皮鞋尖挑着半空中虚无的一点。
“不知道我有未婚妻了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目光穿过烟雾,像看一具发臭的尸体。
“还是不知道,整个京都圈子都在传,我陆川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?”
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李少。
正端着一杯加冰的矿泉水润嗓子。
听到“妻管严”这三个字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冰水直接喷了出来。
全洒在水晶茶几那道蜘蛛网般的裂缝上。
水珠溅得到处都是。
他捂着胸口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眼泪都被呛出了眼眶。
旁边的几个顶级二代面面相觑。
活见鬼了。
几分钟前,刚风轻云淡地说要把亲叔叔送进局子的人。
现在坐在这里。
一本正经地讨论自己怕老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