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公里路,他十分钟杀到七姑家门口。
万泉贵打的这通电话,像根火柴,蹭地点燃了整座厂。
市建公司和海螺厂早捆成一根绳上的蚂蚱。
建公司业绩滑坡,海螺厂跟着吃土。
去年县里放话:再救不活,直接挂牌拍卖。
童永福拉管理层凑钱想买下厂子,账上数字看了直犯晕。
给宝马工地送水泥那会儿,他厚着脸皮找万泉贵周转。
万泉贵自己还在四处借米下锅,银行大门都进不去——三角债压得喘不上气。
听说宝马老板也是远大电器幕后大佬,童永福连夜托人搭上线。
段汉文转达时,林威眼皮都没抬:“不投。”
手头紧得能拧出水,哪顾得上水泥?
这事儿是酒桌上林威随口说的,姚渊当时只点头,没接茬。
朝阳产业?九十年代遍地都是金矿。
他口袋里钞票烫手,但得花在刀刃上。
车子驶过童文村口,海螺厂灰扑扑的烟囱撞进视线。
姚渊猛一拍脑门:“哎哟,这主儿还是本村人!”
电话拨通林威,三句话问清底细。
转头一个指令甩给万泉贵:“叫童厂长,立刻滚过来。”
童永福跳下车就蹽,连鞋带散了都没弯腰。
村干、老少爷们刚围上来打招呼,他脚下一拐,直奔姚渊。
姚渊刚下车,童永福就小跑着冲过来,衬衫湿透贴在背上,边擦汗边点头:“姚先生!万总一打电话,我鞋都没穿好就蹽过来了!”
全村人都傻眼了。
这可是连镇长都敢当面吼的主儿,今儿却把腰弯得像虾米,手还直哆嗦。
他可是童文村头号老板,县里厂子的顶梁柱!
结果呢?对着童永胜家那个年轻亲戚,笑得眼角堆褶子,活像自家亲侄子回乡。
大伙儿心里咯噔一下:原来这小子比童永福还硬气!
“今天纯粹走亲戚,看七姑。”姚渊掸了掸裤腿灰。
村长赶紧接话:“永福啊,这是永胜媳妇的亲大哥家儿子,正经外甥!”
童永福一拍大腿:“哎哟!早知道是自家人,我还巴巴去找万泉贵干啥?”
他搓着手,脸都快贴到姚渊袖口上了:“我和永胜一个辈分,都排‘永’字!这事儿我得好好说说他——咋不早点吱声呢!”
姚渊笑着摆手:“村长,叔伯们,童总,咱屋里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