愧疚?早被现实碾成渣了。

他望着满地狼藉,忽然就松了肩膀。

路是自己蹽出来的,坑也是自己踩进去的。

市局的人赶到了,他默默退到墙边。

没多久,保卫科副科长拎个黑塑料袋冲进来。

血衣、钥匙、半包烟,全塞在里头。

还有封信,折得整整齐齐。

“栈桥底下捡的。”副科长抹了把汗,“人八成跳海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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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长皱眉:“这会儿正涨潮。”

话没说完,意思很明白——尸首都捞不回来。

姚渊转身要走,身后脚步声急促。

罗进红、孟豪追上来,气都没喘匀。

“姚哥!等下!”孟豪把胶袋递到他眼前,“遗书,得通知家属……您帮看看?”

港务局快被压垮了。死俩,伤一个,凶手还不见影。

姚渊接过袋子,指尖碰了碰那层薄薄的透明膜。

字写得一笔一划,稳得很。

** 前,他手不抖,心不慌,连标点都掐得准。

姚渊点点头,掏出手机拨通校办电话,“老师,麻烦通知下林西北家长,孩子出事了。”

他转身就走,鞋底刮着水泥地,发出刺啦声。

林书婷站在西门梧桐树影里,手指绕着发梢打转。

姚渊一靠近,她立刻挺直腰板,像棵刚拔节的小白杨。

“真要去你家?”她攥紧衣角,指节泛白,“我连见面礼都没准备……”

“奶奶不搬来,糖厂老屋得空着。”姚渊拧开矿泉水瓶盖,“她上回踩着青苔滑倒,躺了三天。”

车轮碾过碎石路,颠得林书婷扶住扶手,“为啥非赶这几天?”

“三大姑张罗着借十万买车。”姚渊单手搭着方向盘,“奶奶认准这事,元旦吵得锅碗瓢盆都摔了。”

林书婷忽然凑近,“你哄人时眼睛会眨三下。”

姚渊猛打方向避开坑洼,“哎哟,这都被你盯住了?”

她噗嗤笑出声,耳尖红得透光,“谁盯着你了!”

“那你手心汗都蹭我袖子上了。”他故意晃了晃胳膊。

她抽回手,却把脸埋进掌心,肩膀一耸一耸。

车子拐进村口,炊烟正往云里钻。

这话说得也太学生气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