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怕的是——林西北杀红眼,顺手把章晓琪、白灵也拖下水。俩人可是方晓慧的舍友。
姚渊拔腿就往仓库跑。罗进红一头雾水,可看他铁青的脸色,啥都明白了。
林小虎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轮卷着灰停在仓库门口。
死俩人以上,案子直接捅到市局。现在人还在路上。港务局这片归保卫科管,现场正由他们守着。
孟豪是保卫科出身,又是第一个撞见 ** 的。他堵在客厅门口,跟科长嘀咕几句,手都没抬一下。
罗进红领着姚渊过来,凑孟豪耳边说了两句。孟豪转头跟科长耳语几句,转身递来鞋套。
姚渊套好,独自跨进去。俩人在门口站着,眼睛一眨不眨。
他胃里猛地一抽,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俩人躺地上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咧到耳根。
身上没一块好肉,全是豁口,皮翻着,肉烂着。
地上血还没干,黏糊糊地漫开,积成一滩暗红。
他咬牙盯着床铺,心往下沉。
那床被子乱糟糟堆着,底下垫着发硬的旧棉絮——补丁摞补丁,薄得像纸片。林西北的铺盖,他认得。
九十年代的冬天,就靠一床旧被子垫底,一床新被子盖身。
床垫?压根儿没人听过这词。
四人宿舍里,林西北那张床最寒酸——补丁叠补丁,没一块好布。
毛巾、脸盆、搪瓷杯,全是他用过的旧物。
礼堂破得掉渣,墙上钉着生锈铁链,床单上还沾着干涸的污迹。
林西北和方晓慧的事,猜个 ** 不离十。
可地上躺着俩没脑袋的男人,谁啊?
姚渊蹲下,盯着地上的锡纸。
** 残渣还没扫净。
他抬头,又盯住两具赤条条的 ** 。
瘦、高、窄肩——活脱脱厂里招来的临时工模样。
再一想他们光着身子倒在这儿……
事情,一下就明白了。
他喉结动了动,没出声。
心里翻腾:方晓慧真该死,又真可怜;林西北太狠,又太惨。
要是她活下来呢?
还能回厂里上班?还能嫁人?还能喘口气?
姚渊第一次觉得腿发软。
不是怕,是空。
像被抽走了骨头。
张援朝那句话突然撞进脑子:你救不了谁,也别硬扛着愧疚过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