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手机,调出银行短信截图,屏幕光映在他脸上:“毛利一百万,姐,不是存款,是每月流水。”

她眨眨眼,没说话,只是把车速慢了下来。

路边糖炒栗子摊飘来焦香,她伸手掏钱,他抢先递过去五块。

硬币在他掌心躺了三秒,才被她笑着拿走。

姐,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,机会摆眼前就得伸手抓。我刚好会这活儿,一把攥紧,蹿得比火箭还快。

姚丽慢慢点头,呼出老大一口长气,“也是哈,二队老李前年东拼西凑买了台破卡车跑运输,干了一年,债全还清,还盖起三层小楼。爸前两天还在念叨呢。”

她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咱家祖坟冒青烟,今晚回去你得磕几个响头。”

姚渊挠挠后脑勺,“姐,你中专毕业的高材生,咋还信这套?”

“少胡咧咧!那是祖宗,又不是拜菩萨。”

“对了,我那摊子事儿,先别跟爸妈提。风声一漏,耳朵根子就别想清静。”

姚丽眨眨眼,“懂,嘴严实着呢,谁问都不说。”

两人一路瞎扯,半小时就晃到西海糖厂门口。

楼下早站俩人——姚镇国和张桂芳,手拎大包小包,脚尖踮得老高,脖子伸得像鹅。

今儿穿得格外板正。为啥?家里真扬眉吐气了!

闺女调进市里,儿子高考状元不说,还自己干起买卖。厂里新盖的商品房,他一口气拿下两套。这事儿搁老两口心里,比过年还烫手,必须回家点三炷香跟祖宗报喜。

车刚停稳,姚镇国抄起行李就往后备箱塞,一边跟邻居搭话,一边催姚渊:“快快快,别磨蹭!”

“镇国,你家姚渊出息啦!丽丽也进城了,你俩该歇歇享福喽!”

“干脆办个停薪留职,搬市区帮姚渊看店呗?过两年抱孙子,多舒坦!”

姚镇国笑呵呵摆手,“读书呢,早着呢!我还得干十年八年,多干点是点。”

张桂芳立马接茬,“对头!等退休再带娃,那时姚渊也上班了。”

“上啥班啊?”有人插话,“你家小子卖货这么溜,又是买房又是铺摊子,比坐办公室强多了!”

姚镇国直摇头,“不稳妥,还是铁饭碗实在。”

他们只当儿子课余倒腾电子表,林威家、王栋梁那边早串好供——王栋梁把姚渊当财神供着,屁都不敢多放一个。

所以糖厂上下,压根不知道远大电器老板就是姚镇国的儿子。

姚渊摸出一包烟,挨个散过去,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,载着爸妈和姐姐直奔姚家村。

1992年元旦,姚渊一脚踩进姚家村的黄土路。

这村子五千多口人,既是自然村,也是行政村,管着周边十几条小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