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晓慧手抖得厉害,指尖冰凉,“捡的?草丛里?黑灯瞎火的?”
他凑近她耳边,嗓音压得只剩气音,“钱烫手,咱俩知道就行。”
她才懒得琢磨钱从哪儿冒出来的。
林西北这运气,真要是捡的,也太邪门了吧?
“哈,看来我林西北终于熬出头了!”他咧嘴一笑,一把攥住方晓慧的手腕,软乎乎的,暖烘烘的,“晓慧,咱俩搭伙过日子吧!钱全归你管,咱好好盘算盘算以后!”
话一出口,胸口那块压了好久的石头,咣当落地。
修水管、扛麻包……值了!
方晓慧轻轻抽回手,指尖凉凉的,“西北,钱我不能收。别人说我拜金,可我不会白拿人东西。”
没说答应,也没说不答应。
林西北却听懂了——得干点实打实的事儿,才能把她哄到手。
这种话,留着退路,日后扯皮都不带虚的。
比邱小梅那套,高明多了。
“晓慧,等我!”
他转身就往门外蹽。
“西北你上哪儿去?”她腾地站起来,追到玄关,声音发紧,眼底却亮得吓人。
他回头甩一句:“等我!”
撒腿就跑。
她靠在门框上,长舒一口气,心口砰砰跳得飞快。
三万七千八!
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数!
买啥?干啥?存多久?
干脆离开这儿,换个地方重新来过!
再也不用躲着人干活了!
他喘着气回来,怀里兜着几件旧衣服,抖搂开往沙发上一铺——
红彤彤的票子堆成小山。
“三万五千八,昨儿花了两千多,剩的全在这儿!”他眼睛发亮,“你不是想开店?咱卖衣服!火车站进货,张援朝他们卖表都发财了,咱不比他们差!”
这几天他翻来覆去琢磨生意,光想没用,缺本钱。
现在本钱有了,人也快到手了,连未来都画好了:两人并肩站摊前,数钱数到手软。
他痴痴望着她,嘴角还挂着笑。
方晓慧低头盯着钞票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西北,这钱……我真不能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