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到呢,又猛地左转——直插洼地。
洼地?全厂最低洼的地儿。
全是老职工住的平房,歪歪扭扭挤成一片。
最里头倒有两栋宿舍楼,可那也是三十年前的老楼了。
条件最差的,全在这儿扎堆。
姚渊家算不错,好歹是楼里住户,小是小了点,但能上楼。
他和林威住得就隔一条巷子,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死党。
林威家真寒碜。
一间平房,中间掏个天井,洗衣做饭全靠它。
杂物间塞张床当卧室,一家四口就这么挤着。
干部和有钱的早搬进第一批集资楼了。
第二批去年刚盖完——三栋亮闪闪的新楼,九层高,一百二十平,三房两厅。
搁二十年后看都挺时髦。
可现在?空了一大半。
为啥?太贵。
一套三万块。
普通职工不吃不喝干八年,才凑得齐。
姚渊盯着那三栋楼,忽然开口:“跟你爸妈提一嘴,买一套吧。”
“三万?你当捡白菜呢?”林威翻了个白眼。
二十年后这儿拆了,一套赔三百多万。
三万?毛毛雨。
姚渊嗤笑一声:“给邱小梅买一万多的彩电冰箱,眼皮都不眨。
轮到爹妈住新房子,倒抠抠搜搜了?”
我真没钱啊!还欠你八千七百五十块呢。
林威脸涨得通红,手指不自觉抠着裤缝。
姚渊一拍大腿:“给你涨工资!一家公司一千,现在六家了,六千!”
“六家?”姚渊挠着后脑勺,一脸懵。
林威掰着手指数:“远大电器、远大贸易、方向机械、宝马机械、逆风物流、南方实业——数数,六个!”
姚渊愣住,手停在半空:“嚯,真六家了?”
林威苦着脸:“你天天注册公司,资金来回倒腾,账本都快绕地球三圈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