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渊一把抄过车钥匙,顺脚把他踹进副驾。引擎轰响,后视镜里,那辆归物流公司管的解放卡车猛踩油门跟了上来。
林威根本没瞧见。
车子拐了个弯,没往西海方向开,反而直奔市中心市场。
“阿渊,跑这儿来干啥?”林威挠挠头。
“空着手回去?全厂都知道你发财了,不带点东西像话?”姚渊斜睨他一眼。
“对对对!得买点!”林威搓着手嘿嘿笑,光是想想自己坐豪车进糖厂大门,嘴角就止不住往上翘。
其实姚渊早盘算好了。
林威表面挺乐呵,心里早被捅了一刀。这时候,家就是唯一能包扎的地方。
可一想到他家那摊子事——父母和儿子之间拧着劲儿,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账,姚渊太阳穴突突跳。
他还是想试试,哪怕难如登天。
糖厂门口堵疯了。
运甘蔗的车从厂区排到大门口,再顺着马路往县城方向甩出去两公里多。每辆车都得等满一天才能过磅卸货。
榨季到了,糖厂最红火的时候。
姚渊心里清楚,这热闹撑不了几年。没了刘义堂那伙蛀虫,或许能多喘口气,但结局早写死了。
林威扒着车窗,望着长龙似的蔗车,眼睛发亮:“要不是停薪留职,这季奖金起码两千块!”
姚渊绕开蔗车,一脚油门扎进糖厂大门。
“哎,差点忘了问你——工资开多少?”
“一千。”林威脱口而出。
姚渊眉毛一拧,“就这点?”
“你定的啊!”林威一愣,随即挠挠后脑勺,嘿嘿笑,“其实也够了,我啥也没干,就扒拉扒拉算盘珠子。”
姚渊嘴角扯了扯,没吭声。
糖厂俩大门,正门进,侧门出。
蔗车呼啦啦涌进来,又呼啦啦滚出去。
门口蹲着两辆长江750三轮摩托,几个保卫科干事叼着烟守着。
黑色皇冠轿车一露头,门卫立马抓起电话喊人。
拦?谁敢。
“小张!快上车!”一个干事跳进车斗,拍着座垫直吆喝。
小张撒腿冲过来,脚一蹬,油门一拧,嗖地追上去。
解放卡车慢悠悠跟在后头,没人搭理。
本以为车往机关楼去,结果东边一拐,奔招待所方向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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