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威根本不认识他。

当年劫款那会儿,蒙面人里有他一个。姚渊后来派林小虎盯梢,但林威全程蒙在鼓里。

可俩人都是糖厂子弟,咋可能没见过?

真没见过。

刘耀宗从小在县城长大、念书,压根没进过厂区大院。别说林威,连姚渊都没打过照面。只是上辈子的记忆,让姚渊认出了他。

林威从那辆黑锃锃的皇冠车下来,亲手扶邱小梅下车,她顺势挽住他胳膊。

刘耀宗喉咙发紧,像吞了团烂泥。

三千多人的厂子,他是车间主任家少爷。林威和姚渊,不过是普通工人孩子。

生下来那天起,他们的路就不是一条道上的。

上辈子,刘耀宗一路顺风顺水,林威家却在厂子倒闭后,穷了整整十年。

这辈子?全拧过来了。

肥仔以前挨揍,鼻涕眼泪糊一脸。

现在管着上千万,财务总监,响当当。

姚渊早年眼睁睁看大姐嫁人换钱救妈。

如今市领导见了他,点头哈腰喊“X总”。

邱小梅是西林农场管理局的出纳。

市区户口,财会处铁饭碗。

几个月前,林威连她工牌都不敢多瞄两眼。

这种姑娘,生来就该跟刘耀宗这类干部子弟谈对象。

姚渊懂林威——听说他去管理局办事,邱小梅主动搭话,就知道他完了。

女神突然对你笑,还伸手拉你袖子。

谁顶得住?林威更不行,纯得像没开过荤。

上辈子他替人养老婆孩子,绿帽叠着戴。

惨得没法说。

风水轮流转。

林威穿着厂里发的旧夹克,胳膊上挂着邱小梅往包间走。

刘耀宗牙根发酸,脸还堆着笑。

“林威同志吧?你好你好!我是刘贵,小梅表哥!”

“刘贵同志好!您好您好!”林威手忙脚乱握上去,腰弯得像鞠躬。

这人啊,对谁都掏心窝子。

换别人早顺杆爬,喊一声“表哥”定关系。

林威偏不,死较真。

“林同志快请进!都备好了!”刘耀宗一把揽住他肩膀往里拽,眼角直朝邱小梅眨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小跑两步,胳膊挽得更紧。

林威腿肚子一软,骨头缝里都在冒酥麻。

桌上全是硬菜。

酒是十八块一瓶的老窖,五十二度,就摆一瓶。

“林同志,小梅常夸你,说你在大公司当领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