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客踮脚扒着柜台边沿看,脖子伸得老长。
售货员翘着二郎腿嗑瓜子,瓜子壳吐得比收银条还整齐。
高脚凳坐久了,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。
顾客一开口,她眼皮都不抬,只从鼻腔里哼出个“嗯”。
周六下午三点,单位打烊。
厂里老师傅掐着点赶来,拎着搪瓷缸排队。
可柜台早锁了,铁栅栏哗啦一拉,跟关鸡笼似的。
有人指着电视广告画喊:“这画儿上的人,咋比我闺女还水灵?”
刘小花正拧开保温杯喝枸杞水,听见这话,杯子顿在嘴边。
水珠顺着杯沿滴到蓝布衫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忽然把杯子往柜台上一磕。
哐当一声,隔壁柜台打毛衣的大姐抬头瞄了她一眼,针线停了半秒。
刘小花想起孙琴培训时那套话:顾客想啥,咱就干啥。
当时她心里直翻白眼——凭啥啊?
可眼瞅着方雨她们照着做,笑脸迎人,订单唰唰来,提成哗哗进账。
她手指头在柜台边抠了两下,心有点松动。
但腰杆子还是挺得笔直,下巴抬得老高。
隔板一掀,她跨进来,“咋不招呼人?”
打毛衣那大姐手没停,毛线针咔咔响,“哟,小花回来啦?不是去隔壁帮工了?”
“闷得慌呗。”她把围裙带子扯松点,“我又不是他们正式工。”
见没人搭理顾客,她脚底板一蹽,直接站到人跟前。
肚子里默念孙琴的话,嘴角硬往上扯,“想看啥彩电?进口的在这儿,国产的在那边。贵的贵,便宜的便宜。”
一个大哥挠挠后脖颈,“同志,这二十一寸的,多少钱?”
“四千七百八!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嚯,这么狠?”
打毛衣的大姐手一抖,毛线团滚到地上,“哎哟!小花你记岔了,这台标价五千!”
刘小花眨眨眼,定睛一看价签——真写五千。
脑子嗡一下:4780是隔壁远大电器的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