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目次太郎踩着点到南港那天,姚丽正蹲在书架底下核对花名册。

馆长推门进来,手指朝她一勾:“姚丽,跟我走一趟。”

人一走,办公室炸了锅。

“真要调走?”

“市图点名要人,不就是你?”

“人家工资高、福利好,听说还分房呢!”女同事眼都绿了。

姚丽扯了扯嘴角:“八字没一撇。”

等她背影消失,角落里响起嗤笑声。

“怎么好事全砸她头上?”

“瞧她那打扮,睡过多少人谁知道?”抹胭脂的翻白眼。

“少扯淡!”做报表的啪一声合上本子,“能力摆在那儿,领导瞎啊?”

“哟,昨天谁告诉我,武胜副所长亲自送她上班的?”

做报表的闭了嘴。

谁信没后台能进市图?

馆长办公室里,老头儿老花镜滑到鼻尖,笑得像刚泡开的枸杞茶。

“小姚啊……这事儿吧,我都不知道咋开口。”

姚丽屁股刚沾椅子:“馆长,是不是我哪儿干砸了?”

馆长直摆手,叹气说:“市图书馆要人,县里点了你名。可今早那边来电话,不急了。”

姚丽心口一沉,手指下意识抠着袖口线头。

“按理说,这事该你心里有数啊。”馆长盯着她,嘴角扯了扯,“家里托人了吧?”

“真没!”她赶紧摇头,指甲缝里还沾着旧书页的灰,“我爸我妈就在糖厂烧锅炉,连厂长姓啥都说不全。”

馆长摸了摸光脑门:“怪了。点名要你,现在又喊停——跟踩了刹车似的。”

她低头搓了搓发凉的手心,笑得有点僵:“兴许是名单写串行了?我在这儿干得挺顺,不折腾也挺好。”

“想开点就行。”馆长点点头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
“谢谢馆长!”她转身出门,后背绷得笔直。

走廊冷风一吹,她才发觉掌心全是汗。

二十二岁,工资条薄得能透光。弟弟课本边角都卷了毛,糖厂公告栏贴着“待岗”红纸。

嫁个条件好的人家?她不是没想过。可这念头刚冒头,就被自己掐灭了——大姐的担子,哪能甩给弟弟扛?

回到办公室,几个同事围上来。

“咋样?新工位在几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