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退休的老头搓着泛黄的手指,“郝科长,我盯这地儿三十年了,这铁疙瘩压根没上过册。早年是局长座驾,趴窝修不好,就扔这儿吃灰,一躺二十年。”

郝东川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啧,麻烦了。”

他摸出手机,“小姚你等会儿,我打个电话。”

蹲在值班室门口,他拨通后勤处长,“处长,就是堆废铁,迟早拉去当破烂卖。今儿有人想买走做实验,卖他比卖废品强点儿。”

“行吧,你看着办。”那边随口应了。

一台锈透的老爷车,要不是查不到档案,郝东川自己就拍板了。

最后谈拢一千块。姚渊硬塞,郝东川本只想收两三百。

吊车轰隆开进停车场,卡车两边栏杆哗啦放倒。姚渊扯来手掌宽的尼龙带,一圈圈缠紧车身。

忙完抬头,日头已爬到正头顶。

姚渊跟郝东川约好晚饭地点,跳上212吉普打头阵,林威坐副驾,一路颠回县城。

废品站门口,姚渊招呼林小虎喊吊机。顺手抄起扫帚,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。

他站在铁皮屋檐下琢磨:得换个地方了。怪老头这窝,真住不久。

转头吩咐林小虎接着收拾,他自己钻进吉普,直奔市区。

一百二十万现金,揣兜里像揣着烧红的炭。

西海县城到市区二十公里。刚过田各村,前头路被台手扶拖拉机堵死了。

那铁家伙斜横在路 ** ,黑烟都冒不出一缕。

林威伸手去拉车门,“我去瞅瞅啥毛病。”

姚渊突然攥住他手腕,“别动!劫道的!”

“啥?!”

林威愣住。

十来米外,七八个人围在拖拉机边晃悠。有个穿工装的正扒着柴油机鼓捣,其余人全一身洗发白的蓝布衫。

瞧着挺像种地的。

姚渊猛打方向盘掉头,“你见过农民下地穿尖头皮鞋?”

林威眯眼一瞅——还真是!

那伙人一见吉普车掉头,撒腿就追。

林威眼瞅着他们抡起铁管,嗓子都劈了叉。

“真动 ** 钱!阿渊快蹽!”

他死死搂住装钞票的箱子,胳膊勒得发酸。

车身横在路中间,还得倒一把才能调头。

偏在这节骨眼上——熄火了!

姚渊心口一紧,冷汗直往下淌。

这帮亡命徒可不会讲道理,刀子招呼上来,人没了钱照样被抢光。

一百二十万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