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南咂咂嘴,“啧,老三太不靠谱。跟你们讲,章晓琪今晚喊的全是舞蹈队的妹子。”
大一新生,眼睛里还闪着光。这年头学生心气儿正,课本堆得比人高,可校门口贴的港 ** 报、收音机里飘的情歌,早把恋爱这事儿悄悄松了绑。
姚渊瞅章晓琪直皱眉——他皮囊十八,心里却揣着五十岁老骨头。
但别人可没这层滤镜。校花名号不是白叫的,陈家豪那辆锃亮自行车天天停她宿舍楼下。
他答应赴约,纯粹想扒开这团浆糊:前天她还在公告栏贴声明划清界限,转头就挽着他胳膊拍合影?
上辈子,章晓琪在他记忆里就两帧画面。
九月足球赛,他带球过人像踩风火轮,阳光一照,连球衣汗渍都透着劲儿。县高考状元+校草双buff,女生塞小纸条塞到他课桌抽屉冒尖。
她递来一首手写诗,信纸角还画了朵歪扭的小花。
后来呢?他连她跟谁吃食堂都没留意。书页翻得哗哗响,工资条存根叠成山,家里药罐子比保温杯还多。
这辈子,剧本突然加戏。
肥佬饭店蹲在校门斜对面,老板肚腩滚圆,专盯学生饭卡。菜咸油厚,分量实诚,一碗红烧肉盖饭能压垮食堂阿姨的青菜汤。
八个人挤一张油腻木桌。章晓琪领着仨姐妹,统一黑紧身裤配短款运动背心,小腿绷着劲儿,马尾辫甩得生风。
刚下训,脖颈淌着细汗,发梢黏在锁骨窝里,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桃粉。
另仨男生全低头扒饭,筷子抖得像筛糠。
姚渊倒夹起块五花肉,吹了吹热气:“这身行头,敢上主街?”
“状元郎思想太旧啦!”虎牙妹噗嗤笑,抬手撩了把汗湿的额发,胸前弧度随着动作轻轻晃,“我最矮,可比例绝了。”
这姑娘气色真好,脸蛋红扑扑的。
可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卤牛肉,像饿狼盯肉。
姚渊抹了把嘴,话挺实在:“现在外面乱得很,姑娘家夜里别瞎晃。”
他说得一点不夸张。九十年代刚起步,钱袋子鼓了,规矩却没跟上。
满街都是“捞快钱”的吆喝声,连路灯底下都藏着猫腻。
章晓琪一拍筷子:“怕啥?我们训练完就蹽过来,回去洗澡换衣服准迟到!说好七点,一秒都不能拖!”
戚南立刻凑热闹:“听见没老三?人家姑娘多讲究!你瞅瞅你,裤衩外头套件汗衫就敢出门?”
姚渊挠挠后脖颈:“我又没光膀子跑大街上。”
“噗——”几个女生笑得直拍桌子。
谁想到那个整天皱眉刷题的姚状元,嘴还挺损。
“别光傻乐,想吃啥?我点。”姚渊抄起菜单。
“全都要!”章晓琪下巴一扬,“再加箱冰啤!”
姚渊眼皮一跳:“你们还喝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