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没落,高健茶壶就歪了半寸。

“抵押那事……”

“流程照走。”姚渊笑,“就是快慢问题。”

他起身整了整袖口,金链子晃了一下。

高健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
下楼时,姚渊故意放慢脚步。

V31车牌在阳光下一闪——

高健扶着楼梯扶手,手指发僵。

这车连市长都还没配齐呢。

高健盯着姚渊那身笔挺工装,还有腕子上那块金灿灿的表,心里立马咯噔一下,“怪不得这小子敢跟老子硬刚!”

他攥着贷款合同回办公室,咬咬牙,刷刷签完字,转身就往行长办公室蹽。

那块表压根不是真金的,就是铜胎镀层,一百来块钱买来的。他爹前年拿了个县劳模,奖品就是这玩意儿。老爷子当传家宝供着,姚渊趁人不注意偷出来撑门面。

“不急,我顺路送你回去。”余铁力叼着烟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。

姚渊摸了摸后脖颈,“呃……送我回学校吧。”

“成。”

V31一个甩尾停在校门口。姚渊坚持不下车,余铁力只好点头,约好改天喝两杯,挥挥手各自散了。

西海工业大学早先是机械部亲儿子,后来划给教育部管,牌子没掉价,校长是副部级,比南港市一把手还高半级。

全校才五千多学生,小是小,难考得很——清华北大也就这样了。要不是姚渊当年拿下西海县高考第一,根本摸不到这扇门。

为啥牛?毕业生八成进了部委,本地人管这叫“进京当官”。剩下那点,才去央企、国企或者省市单位。

机械部早没了,可西工大的名头还在,业内都喊它“机械圈黄埔”。

上辈子姚渊就是这儿毕业的,分进央企研究所。后来单位一路升格,从所到中心再到院,他也爬到了主任研究员,手里攥着几十亿经费,带着好几个国家级项目。

高校扩招那会儿,学校硬是盖出四个新校区,学生猛涨到四万。分配制一取消,西工大肉眼可见地滑坡,跌成普通工科院校。直到2020年后才缓过劲儿,但巅峰再也追不回来了。

姚渊踩着校道往前走,两边椰树歪歪扭扭伸着胳膊,老记忆和眼前景啪一下对上了。

叮铃铃~

一辆粉色自行车嗖地刹在姚渊前头。

他下意识往墙根儿一贴,差点踩到排水沟。

姑娘跳下车,马尾辫甩得老高。

无袖裙子、小白鞋、淡黄草帽,帽檐还别着个蝴蝶结。

姚渊喉结动了动,脚钉在地上。

这哪是真人啊?活脱脱从旧挂历里走出来的。

林书婷。英语老师,刚毕业那会儿教过他。

“姚渊?”她歪头一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

他赶紧搓了搓手,快步上前,“林姐好!”

“哈?”她愣住,耳尖突然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