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怎么了?你说话啊!”她嗓子都劈叉了。
“听我的。”他甩下这句话,人已冲下楼梯。
桑塔纳在楼下等着,引擎嗡嗡响。
他一脚油门,直奔县大院。
十月五号天刚亮,姚渊就搭班车进城。
转公交,啃完一块钱的豆腐花加油条,蹲树荫底下等。
两年前五毛能吃饱,现在翻倍。
工资卡不动,菜价米价全涨疯了。
双职工两口子掰着指头过日子,天天喊涨工资。
一辆接一辆车开进大院。
桑塔纳扎堆,吉普车晃悠,帕杰罗锃亮——那是副厅级才配坐的。
最后压轴的是两台皇冠MS132。
九十年代顶配豪车,奔驰见了都得靠边。
姚渊摸着下巴琢磨:南港以后全是日系车的天下。
帕杰罗马上要铺满乡镇,皇冠会坐满市领导办公室。
本地汽车厂九三年搞CKD组装。
饼国车、欧美车全往里灌。
现在是九一年底,只剩十四个月。
前期动作,必须立刻动起来。
姚渊攥着白糖批条,手心全是汗。
这玩意儿烫手,可再烫也得接住。
六十年活下来,他早学会等。
可这年头机会像野狗撒尿,转头就没了。
蹲在路边啃冷馒头时,他搓了搓冻红的耳朵。
腿麻了就跺脚,工衣下摆蹭得全是灰。
V31一停,他箭步上前拉开门。
屁股刚落座,余铁力就盯着他衣服直皱眉。
“哪儿淘的?”
“废品站翻出来的。”
“扯淡。”余铁力哼了声,油门踩到底。
农行门口,姚渊跳下车,拍拍裤缝:“等我三分钟!”
余铁力叼着烟点头,没问为啥。
高健办公室里,茶还没沏开。
姚渊一屁股坐进真皮椅,腕子一抬,金表反光刺眼。
“领导待会儿要来视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