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手机,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:“行动结束了。抓了四个嫌疑人,救了五个中国人。何志远不在现场。”
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:“我还活着。”
林薇秒回了三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过了五秒,又回了一条:“五个中国人?都活着?”
“都活着。有一个差点被推上手术台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沈飞盯着“太好了”三个字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是啊,太好了。
他闭了一会儿眼睛,然后下车,走进了院子。
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芦苇院子的内部。铁门歪在一边,门框上还挂着断裂的锁芯。院子里停着那辆白色阿尔法和黑色雷克萨斯,车身上全是泥。水泥地面上有积水,映着头顶的月光,像一面面碎镜子。
那四个供体蹲在院子角落里,身上披着警察给的毯子,有人递给他们水。沈飞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会没事的。”他用中文说,“我们会送你们回国。”
四个年轻人看着他,有人点了点头,有人哭了。
沈飞站了起来,转身朝小房子走去。小房子的门开着,里面那张床上的床单被扯得乱七八糟,塑料扎带散落在地上。桌子上那沓文件已经被装进了证物袋,桌子上只剩下一盏台灯,灯还亮着,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桌面上。
沈飞站在门口,看着那盏台灯。
他想,就在这张桌子上,有人签下了那些年轻人的命运。
一个人在文件上写下名字,另一个人就失去了自己的器官。
“沈警官。”宋逸军从后面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部手机,“这手机是在小房子里找到的。刚充上电,开机了。”
沈飞接过来。是一部很旧的华为手机,屏幕上有划痕。他打开通讯录,翻了几页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——Vuthy的私人号码。
这是何志远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