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莱坞大导斯皮尔伯格连滚带爬出了办公室。
连那几本踩脏了的剧本都没敢拿。
走廊里回荡着他牙齿打架的咯吱声。
去找活死人演戏。
这活儿比让他手撕航母还难。
椭圆形办公室重归死寂。
只有中央空调排风口呼呼灌着干冷气流。
老藤椅发出一长声干涩的“嘎吱”酸响。
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。
洗发白的旧道袍松松垮垮,罩着干瘦骨架。
他左手稳稳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。
热气袅袅升腾。
“吸溜——”
老头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。
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。
偏过头。
“呸。”
半截泡发胀烂茶梗从唇缝飞出。
稳准狠地砸在对面沙发一个胖子的皮鞋尖处。
那胖子是前《时代周刊》主编汤姆。
现在头衔改成了黄天教会驻华盛顿宣传总干事。
他身上穿着件勉强扣上扣子的明黄马褂。
肥肉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。
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抬头纹往下淌。
流进眼睛,杀得他直眨巴眼,却连擦都不敢擦。
汤姆手里死死捏着一根黑色录音笔。
十根又短又粗的手指头抖得像通了高压电。
金属外壳不小心磕碰到门牙。
发出刺耳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大腿根的裤子洇出一小片温热汗渍。
混着外头雨水的湿气,散发着一股酸臭。
“大……大贤良师。”
汤姆英语结结巴巴,带着浓重哭腔。
他大口倒着空气。
喉结在堆满肥肉的脖颈里艰难滚动。
“这期的封面……咱们排版部加班加点赶出来了……”
他哆嗦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样刊。
双手高高举过头顶。
索尔缩在真皮沙发另一头。
粉色西装压出一堆死褶。
大腿根那片尿渍被冷风吹得冰凉。
他左手捏着格子手帕,死命堵住鼻子。
右手那把金属指甲锉在大拇指根部烂肉边缘机械拉扯。
“刺啦。”
干涸血痂被挑开。
暗红血水顺着手腕淌进袖口。
“哎哟喂,汤姆大主编。”
索尔公鸭嗓透着尖锐刻薄。
金丝眼镜滑到冒油鼻尖。
“你这手哆嗦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。”
他咯咯怪笑,指甲缝里全是血泥。
“别是把咱们大贤良师的照片拍劈叉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