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角大楼地下三层机房。
红色警报灯发疯般疯狂旋转。
猩红光芒打在维克多满是黑眼圈的脸上。
他十根亮得发油的手指头悬在半空。
指尖哆嗦得像通了高压电。
键盘按键缝隙里全是烟灰和发黄的头皮屑。
“嗝儿——”
维克多打了个闷嗝。
没有平时隔夜披萨的酸臭味,只有一股子翻腾的胃酸味。
他猛地一把揪住自己结绺的头发。
死命往下扯。
扯掉好几根,发根带着血丝。
“连不通……物理隔断!”
维克多嗓音劈成了破烂风箱。
他对着步话机麦克风狂吼,唾沫星子喷在黑色塑料外壳处。
“道爷!那地方连根网线都没留!”
电流杂音刺啦刺啦刮着耳膜。
维克多牙齿咬着大拇指指甲盖。
咬掉一大块死皮,渗出暗红血水。
“是六十年代的模拟信号发射井!”
他大口倒着气。
“里头全是老式电子管和铜导线!”
“那帮老畜生把基地埋在五百米深的岩层下面!”
“没有软件代码!没有数字通道!”
“俺的先天八卦阵列,进不去这些废铁疙瘩里啊!”
椭圆形办公室。
死寂。
只有中央空调排风口呼呼灌着冷风。
索尔瘫跪在坚毅桌旁边的纯羊毛地毯处。
薄荷绿西装揉得全是死褶。
大腿根那片湿热尿渍早凉透了。
布料硬邦邦贴着肉,散发着刺鼻尿臊味。
他手里死死捏着那把金属指甲锉。
大拇指根部那圈发黄纱布已经被磨烂了。
血肉模糊。
暗红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淌。
滴在地毯的白头海雕图腾处。
“完了……”
索尔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打架。
磕碰得咯吱咯吱直响。
“千万吨当量……大伊万……”
他公鸭嗓哑得只剩漏风的气声。
“咱们全得变成墙面的黑影。”
强尼像半截黑铁塔杵在窗前。
光着膀子,两米高身躯把窗外光线挡得严严实实。
胸前那条紫红色旧刀疤高高鼓胀。
皮肉底层的血管突突直跳。
“大伊万是个什么鸟玩意儿!”
强尼鼻孔往外喷粗重浑浊白气。
蒲扇大手粗暴抓挠发光秃头。
“刺啦!”
粗糙老茧蹭破头皮,带出两道带血红印。
他手里实心橡木棍重重杵在桌面。
震得咖啡杯翻倒,褐色液体流了一桌。
“大贤良师!让俺去把那个铁王八壳子敲烂!”
老藤椅发出一长声干涩的“嘎吱”酸响。
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。
洗发白的旧道袍松松垮垮。
他眼皮半耷拉着。
毫无活人共情色彩的浑浊眼珠子,盯着步话机。
左手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。
热气氤氲。
“吸溜——”
老头抿了口发涩的苦茶。
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。
他偏过头。
“呸。”
半截泡发胀的黑茶梗从唇缝飞出。
稳准狠砸在索尔全是冷汗的额头。
张平安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。
两颗包浆发红老核桃转得飞快。
“咔、咔。”
清脆撞击声在死寂办公室里一下下敲击。
“蛮夷的破铜烂铁,也能翻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