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香榭丽舍大街飘着一股浓烈橡胶轮胎烧焦味。
黑烟滚滚,呛得人嗓子眼直发干。
防暴警察皮埃尔死死抵着手里那面透明防暴盾牌。
冷汗顺着防弹头盔内衬往下淌,杀得眼睛生疼。
他握着黑色警棍掌心全是汗水,滑腻腻抓不稳。
前排几十个警察盾牌连在一起。
被对面暴动人群挤得哗啦啦直响,磕碰声让人心慌。
“退后!都给我退后!”
皮埃尔嗓音劈叉了,头盔面罩喷满自己呼出的白雾。
对面根本不是平时那些要加薪的温和罢工者。
全是一群眼珠子熬得通红的饿狼。
他们不再穿标志性黄马甲。
反倒不知从哪弄来用咖喱粉、姜黄粉染黄的破烂布条。
死死绑在额头位置。
劣质黄水顺着脑门往下滴,滑稽又透着股邪性。
领头是个满脸络腮胡子法国肉贩子。
手里挥舞着一把带血剔骨尖刀。
“去你的国税局!去你的高福利!”
肉贩子粗着嗓门狂吼,唾沫星子横飞,溅在皮埃尔盾牌表面。
“凭什么大西洋对岸那帮美国佬能免掉所有税款?”
“凭什么他们看病不花钱,喝一口臭水连癌症都能治好!”
旁边一个干瘪清洁工老太婆跟着尖叫。
手里还举着一张皱巴巴打印纸。
纸面印着强尼光膀子喝黑糊糊符水的模糊照片。
“我们要喝符水!我们要加入太平道!”
老太婆假牙都快喷出来了。
“让你们那帮该死吸血鬼滚蛋!”
白宫椭圆形办公室。
坚毅桌前大屏幕里,正播放着巴黎街头这乱糟糟一幕。
冷气从排风口呼呼往屋里灌。
索尔缩着脖子。
大拇指根部缠着一圈发黄医用纱布。
他实在忍不住,又拿那把金属指甲锉去蹭纱布边缘。
“刺啦,刺啦。”
干涸血痂被重新挑开,暗红血水又渗了出来。
他吸着气,金丝眼镜滑到冒油鼻尖处。
“祖宗哎……真反了,全反了。”
索尔公鸭嗓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那方格子手帕捂在鼻子底下。
“这帮欧洲底层泥腿子,眼红咱们不用交税,全疯了。”
老藤椅发出一声闷长干涩“嘎吱”惨叫。
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。
洗发白旧道袍松松垮垮罩着干瘦身子。
左手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。
热气袅袅升起。
“吸溜——”
老头抿了一口发涩茶水,浑浊眼皮半搭拉着。
他微微偏过头。
“呸。”
半截泡软发黑茶梗从唇缝飞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