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全美地图前,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正播放着好莱坞的直播画面。
张平安窝在老藤椅里。
宽大的明黄色天师袍下摆垂在波斯地毯上。
“嘎吱。”
干涩的竹篾摩擦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分外清晰。
他半耷拉着眼皮。
老北京黑布鞋在地毯上无声地蹭了蹭。
左手端起白瓷茶缸。
“吸溜。”
一口热茶下肚,吧嗒了两下干瘪的嘴唇。
索尔穿着粉色高定西装,站在电视机旁。
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大拇指的死皮在指甲锉上蹭得飞快。
“哎哟,大仙您看。”
索尔公鸭嗓里透着讨好,指着屏幕上昏死过去的大卫。
“这帮戏子就是不长记性。”
“强尼手下这俩兄弟,手劲儿还是小了点,没把脑浆子抽出来。”
强尼光着膀子,站在落地窗前。
两米高的黑铁塔,鼻孔喷出两道白气。
胸口的紫红刀疤突突直跳。
“这算什么!”
黑壮汉抡起实心橡木棍,在地毯上顿出闷响。
“俺明天亲自去洛杉矶!”
“把那帮不男不女的玩意儿,全拉去内华达沙漠里种黄豆!”
张平安没理会他俩的咋呼。
偏过头。
“呸。”
半截泡软的茶梗,精准地吐在坚毅桌腿旁。
右手伸进明黄袖口里。
“咔、咔。”
两颗发红的老核桃,盘得不紧不慢。
老头掀起眼皮。
浑浊的老眼盯着电视屏幕。
目光深邃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蛮夷的戏子。”
张平安干瘪的嘴唇微动。
声音平缓,听不出半点人味。
“话太多。”
他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。
枯瘦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索尔。”
“在呢大仙!”
索尔赶紧凑过来,弯着腰,笑得像朵烂菊花。
“学堂和戏台子,算是清净了。”
老头慢吞吞地直起腰。
目光转向桌上那份全美医疗系统的报告。
“去看看那些拿刀子的郎中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冷笑。
“贫道倒要看看,他们那把西洋刀,切得掉心里的反骨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