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壮汉粗着嗓子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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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帮龟孙子服软了!要不我带兄弟们下去,挨个放放血?”
“不急。”
张平安眼皮掀开一道细缝。
浑浊的眼球里,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。
他干枯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嘎吱、嘎吱。”
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酸响。
“底下的空气,该是够用了。”
他语气平缓。
像是在菜市场挑拣几块不怎么新鲜的猪肉。
“再憋一会儿。”
“肺里的傲气,还没吐干净呢。”
老鲍勃端着黑锅,咧嘴笑了。
烂黄牙在夜色里泛着幽光。
“大仙说得对。”
老头用铁勺敲了敲锅沿。
“好药得慢熬,这火候不到,药效出不来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无线电里的声音越来越微弱。
从歇斯底里的狂吼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最后,只剩下微弱的倒气声,和指甲抠挠铁板的刺耳摩擦声。
“嘶啦......”
电台里传来一阵盲音。
显然是地下彻底断氧,所有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状态。
索尔大着胆子凑近了一步。
用格子手帕死死捂着鼻子,生怕沾染了煞气。
“祖、祖宗。”
他公鸭嗓直打颤。
“再不弄出来......怕是要全憋死了。”
“那拜尔登要是死了,咱们还得重新找个听话的,多麻烦啊。”
张平安重新闭上眼。
手里的老核桃又开始咔咔作响。
他吸溜了一口已经发凉的茶水。
吧嗒了两下嘴。
一股子劣质茉莉花精的味道。
“也罢。”
他慢吞吞地直起腰。
老北京黑布鞋从宽大的道袍下伸出来,踩在坚硬的铁地上。
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宽大的袖口一甩。
暗黄色的天师袍在夜风中鼓胀。
他将手里缺口的白瓷茶缸,随手塞给旁边的老鲍勃。
左手反背在身后。
“开盖吧。”
张平安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。
“闷久了,肉该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