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宫南草坪。
夜风更凉了。
刮着草叶子沙沙作响。
原本平整的绿地,现在全变成了一整块泛着乌光的实心生铁。
连根草皮都拔不下来。
老鲍勃佝偻着背。
在铁地上支起那口大黑锅。
锅底下烧的不是柴火,是从白宫外围拆下来的几把名贵红木椅子。
烂黄牙呲着。
老头一边咳嗽,一边用长柄铁勺搅和着锅里的黑糊糊。
又酸又臭的草药味,混着劣质香灰的焦味,直冲鼻子。
索尔捂着鼻子。
公鸭嗓干呕了两声。
薄荷绿西装上还沾着刚才摔出来的泥水和草屑。
“哎哟我的老天爷,鲍勃大爷,您这锅里煮的什么邪门玩意儿?”
他推了一把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。
大拇指的死皮在指甲锉上蹭得飞快。
“这味儿绝了,比曼哈顿下水道里的死老鼠还冲!”
强尼光着膀子蹲在旁边。
像截黑铁塔。
紫红色的旧刀疤在胸口突突直跳。
他粗暴地抓了一把锃亮的光头,粗茧蹭得头皮发红。
“闭上你的鸟嘴,索尔!”
黑壮汉鼻孔往外喷着白气,瞪着眼。
“这是大仙赐的仙露!喝一口能手撕坦克懂不懂?”
“你个软骨头,再哔哔老子灌你一壶!”
索尔吓得脖子一缩。
赶紧把格子手帕捂严实了,两只脚往后挪了几步。
鞋底踩在生铁上,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不远处的正中央。
张平安稳稳地窝在那把破旧的老藤椅里。
宽大的明黄色天师袍裹在身上。
他双眼微闭。
左手端着白瓷茶缸,右手在袖口里盘着那两颗发红的老核桃。
“咔、咔。”
核桃摩擦的脆响,在这空旷的铁地上格外清晰。
藤椅旁边,架着一台刚从阿帕奇直升机上拆下来的军用电台。
绿色的信号灯疯狂闪烁。
送话器里,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倒着刺耳的哭嚎。
“大、大仙......祖宗!”
是特勤局长查理的声音。
嗓子早就劈成了破锣,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倒气声。
“放我们出去吧......求您了!”
“我给您磕头!我给您当狗都行!”
“我不想死在这铁棺材里啊......呕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干呕。
无线电里传出脑袋撞击地板的砰砰声。
张平安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吸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