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盛顿的夜风灌进脖领子,冷飕飕的。
风里带着波托马克河泛上来的隐隐腥臭味。
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。
两架涂着明黄色八卦图的重型阿帕奇直升机,正悬停在白宫南草坪上空。
螺旋桨搅碎了空气。
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
舱门大开,狂风往里死命地灌。
强尼两米高的黑壮身躯直接堵在舱口边缘。
他光着膀子。
胸口那条紫红色的旧刀疤在狂风里突突直跳,泛着骇人的血色。
这黑铁塔右肩上,平平稳稳地扛着那把老旧的竹篾藤椅。
张平安就窝在藤椅里。
宽大的明黄色天师袍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他左手端着那个掉漆、缺了口的白瓷茶缸。
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。
两颗发红的老核桃正在指尖滚动,磨出“咔、咔”的脆响。
“跳吧。”
干瘪的嘴唇微动,声音平缓得听不出一丝人味。
却硬生生钻透了直升机的嘶吼。
强尼鼻孔往外喷出一股粗重的白气。
“好嘞大仙!”
粗糙的大手抓了一把锃亮的光头,蹭出刺啦声。
黑壮汉扛着藤椅,像颗人形陨石般直直砸向三十米下的草坪。
“轰!”
泥土飞溅,名贵的草皮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浅坑。
强尼双腿肌肉虬结,青筋暴起。
硬生生卸掉了恐怖的冲击力。
肩上的藤椅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“嘎吱。”
张平安调整了一下坐姿,藤椅发出干涩的酸响。
直升机上垂下来一根绳梯。
索尔穿着那身骚包的薄荷绿西装,像只挨了打的蛤蟆一样往下爬。
刚爬到一半,手一软直接摔进了草垛里。
溜光水滑的大背头全成了鸡窝。
“哇——”
这流氓律师趴在地上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酸水混着没消化的三明治,全吐在了名贵皮鞋上。
“狗屎的......呃,这该死的军用直升机。”
索尔哆嗦着去掏口袋里的格子手帕。
公鸭嗓劈成了两半,直冒虚汗。
用手帕死死捂着鼻子,眼角的皮肉直抽抽。
“我说强尼,你、你他妈就不能要个降落伞?”
“老子险些被风吹成两截!”
旁边传来两声压抑的干咳。
老鲍勃佝偻着背,顺着绳梯慢腾腾滑下来。
烂黄牙呲着。
手里稳稳端着一口大黑锅,里面熬着又酸又臭的黑糊糊符水。
长柄铁勺在锅沿上敲了两下。
“年轻人,身子骨虚就多喝两口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