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大厦,102层观景台。
穿堂风卷着地上的几片碎纸屑,在老藤椅脚边打着转。
张平安踩着老北京黑布鞋,无声无息地站着。
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全美地图上那个代表华盛顿的红点。
“换主人。”
他语气平缓,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。
“得按咱们的规矩来。”
索尔立刻从废弃沙发上弹了起来。
他那身薄荷绿西装沾满了灰尘,像块在泥水里滚过的破抹布。
但他浑然不觉,掏出指甲锉,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边缘。
“大仙,您的意思是……咱们发个最高级别的明码电报?”
索尔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,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“像上次那样,让全美所有的屏幕都黑掉,弹个死亡倒计时?”
“明码电报?”
张平安偏了偏头,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。
“那是对付活人的手段。”
他慢吞吞地走回藤椅旁,窝了进去。
“嘎吱——”
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。
“蛮夷的朝廷已经死透了,现在只是具还在这儿喘气的僵尸。”
张平安左手端起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,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。
“吸溜——”
一口温吞水咽下去。
他偏过脑袋,“呸”的一声,半截泡软的茶梗吐在地板缝隙里。
右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两颗新的红核桃,转得“咔、咔”直响。
“给死人下通牒,得用黄表纸。”
他抬起眼皮,那双视万物为死物的眼睛盯着索尔。
“去。写一份《退位诏书》。”
“诏……诏书?”
索尔结巴了一下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“大仙,这玩意儿……我个学美国宪法的律师,真没写过啊。”
他大口倒着气,急得抓耳挠腮。
“用文言文写?”
“废话。”
张平安核桃声不减。
“强行翻译成他们的鸟语,写不明白就让维克多拿翻译软件硬翻。”
他语气平缓得可怕。
“让强尼带人,亲自送过去。”
一天后。
华盛顿特区外围,十四街大桥。
波托马克河的水流在冷风中泛着灰白色的波浪。
大桥的另一端,是戒备森严的特区检查站。
几百个还在苦苦支撑的联邦特勤局特工,穿着厚重的防弹背心,端着M4卡宾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