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,帝国大厦102层观景台。
穿堂风顺着通风窗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几缕香灰。
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。
“嘎吱——”
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。
他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,水面静得像一面冰镜。
“吸溜——”
一口温吞水咽下去。
他偏过脑袋,“呸”的一声。
半截泡软的茶梗,精准地吐在脚边大理石地板的缝隙里。
右手藏在明黄色的天师袍袖口里,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“咔、咔”直响。
速度不紧不慢。
“老板,这下可热闹了。”
索尔穿着那身洗不出来的薄荷绿西装,靠在红木茶几上。
他掏出指甲锉,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。
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“FBI那帮特务,在圣地亚哥转了一圈,连个屁都没捞着。”
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闪着精打细算的光。
“现在全美的基层公务员,八成都戴着咱们的黄丝带。”
索尔咧开嘴,露出泛黄的后槽牙,笑容狡诈。
“这叫什么?这就叫群众基础。”
角落里。
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,正在疯狂敲击发烫的笔记本键盘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
维克多用油腻的手背蹭了一下流出清鼻涕的鼻子。
顺手抓起旁边一罐冰镇红牛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喉结剧烈滑动。
“那个叫詹姆斯的特工……头还挺铁。”
他把屏幕转过来,指着上面截获的通讯信息。
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。
“他刚才黑进了联邦法院的系统,提交了加急的搜查令申请。”
维克多打了个带着红牛味儿的饱嗝,声音透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。
“他打算带特警,去查咱们在圣地亚哥那个黑市的账本。”
张平安没理他。
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窗外的哈德逊河。
核桃声依然不紧不慢。
“搜查令?”
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。
茶缸底磕在红木茶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核桃声毫无预兆地停了。
“蛮夷的律法,就是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