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。
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,从香灰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。
他死死抱着那台发烫的笔记本电脑,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。
键盘轴体爆发出密集的“噼啪”声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
维克多用油腻的手背蹭了一下流出清鼻涕的鼻子。
顺手抓起旁边一罐冰镇红牛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喉结剧烈滑动。
“欧洲那边……炸锅了。”
他把屏幕转过来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拦截数据流。
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。
“我刚黑进了欧盟几个老牌帝国的加密会议频道。”
维克多打了个带着红牛味儿的饱嗝,声音劈成了破锣。
“那帮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老钱们,现在吓得连夜开会。”
“他们决定……抛售手里所有的美债。”
索尔瘫在防火门后,听到这话,眼睛猛地亮了。
他那身脏兮兮的薄荷绿西装似乎都恢复了几分光彩。
他哆嗦着手把弯曲的指甲锉揣进兜里。
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。
“抛美债?那美金的信用体系不就彻底崩盘了?”
索尔搓着手,嘴角扯出一个极度狡诈的弧度。
“大仙,这下华盛顿那帮人,连底裤都要赔进去了!”
张平安没理他。
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窗外。
哈德逊河在夜色中像一条黑色的死蛇。
远处的布鲁克林大桥上,三十万黄巾信徒的诵经声,隐隐约约地传来。
“抛售?”
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。
茶缸底磕在红木茶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核桃声毫无预兆地停了。
“蛮夷的贵族,鼻子倒是挺灵。”
他踩着老北京黑布鞋,无声无息地站起身。
走到落地防弹玻璃前。
“不过。”
张平安偏了偏头,眼神里透着股视万物为死物的极度死寂。
“维克多,告诉那些准备撤资的欧洲施主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。
“现在才想跑。”
“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