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平安没理他。
他伸手,像拨开一片树叶一样,轻轻拨开了强尼像铁塔一样的身躯。
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。
“嘎吱——”
干瘪的藤条在震天动地的螺旋桨轰鸣声中,发出干涩的酸响。
他左手端着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。
水面在强烈的震动下,微微泛起涟漪。
“吸溜——”
一口温吞水咽下去。
他偏过脑袋。
窗外,三十架阿帕奇机炮下方的红外线激光瞄准点。
密密麻麻地,像一群红色的萤火虫。
全部汇聚在张平安灰色的旧道袍上。
哪怕他稍微动一下,下一秒就会被地狱火导弹炸成灰烬。
张平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呸。”
他偏着脑袋,半截泡软的茶梗,精准地吐在青砖缝隙里。
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,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“咔、咔”直响。
速度不紧不慢,仿佛窗外那些致命的战争机器根本不存在。
“刮风?”
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。
茶缸底磕在红木茶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核桃声毫无预兆地停了。
他踩着老北京黑布鞋,无声无息地站起身。
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窗外那个躲在远处的黑色指挥直升机。
“蛮夷。”
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。
他偏了偏头,眼神里透着股视万物为死人的死寂。
“总以为天道。”
他缓缓解开那件灰色的旧道袍。
“只有刮风这一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