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鲍勃从兜里摸出三根劣质的粗线香。
在火柴盒上“哧”的一划,点燃了插进香灰里。
一股劣质檀香混杂着松香的刺鼻气味,瞬间在这个充满现代科技感的观景台里弥漫开来。
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。
这把椅子被摆在法坛正后方,直面着落地玻璃外那片死寂的曼哈顿夜景。
“嘎吱——”
干瘪的藤条发出干涩的酸响。
他左手端着那个缺了口、掉了漆的白瓷茶缸。
水面静得像一面冰镜,倒映着线香微弱的红光。
“吸溜——”
一口温吞的茶水咽下去,顺着喉管往下熨帖。
他偏过脑袋,“呸”的一声。
半截泡得软烂的茶梗,精准地吐在那个明代铜盆的边缘。
右手藏在宽大的道袍袖口里,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“咔、咔”直响。
速度不紧不慢。
张平安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俯视着脚下。
那些平时代表着资本主义最高权力的摩天大楼,现在全都匍匐在他的脚下。
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极其强烈的反差感。
在这个世界上最现代化、最昂贵的摩天大楼顶层。
用着最廉价的线香,搞着最古老的玄学仪式。
“噔噔噔!”
楼梯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维克多抱着那台发烫的笔记本电脑,像被狗撵了一样冲了上来。
他顶着重度黑眼圈,头发油腻得打绺。
裤裆上之前沾的红牛液已经干透了,留下一片黄褐色的印记。
“老、老板!”
维克多大口倒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“华尔街那帮老钱……急眼了。”
十根油腻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,键盘轴体爆发出密集的“噼啪”声。
他把屏幕转过来,指着上面疯狂跳动的红色数据流。
“纳斯达克的底层服务器……刚才被人强制物理重启了。”
维克多抓起旁边一罐冰镇红牛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打了个带着红牛味儿的饱嗝。
“他们启用了冷备用系统,绕过了星链的劫持。”
“那帮孙子现在正在后台操作,准备强行平仓,大规模抛售咱们在神恩银行里的离岸资产!”
索尔一听,手里的指甲锉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“抛售?!”
他扯着公鸭嗓,声音劈成了破锣。
“这帮不要脸的资本家!他们这是想在经济上把咱们抽干啊!”
索尔急得在原地直转圈,皮鞋把大理石地板踩得“咯吱”作响。
“大仙!快让维克多把网线拔了!不能让他们抛啊!”
张平安没理他。
黑漆漆的眸子盯着窗外那一闪一闪的航空障碍灯。
核桃声依然不紧不慢。
“强行抛售?”
他语气平缓,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。
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。
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。
茶缸底磕在红木茶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蛮夷的规矩,得有人敲键盘才算数。”
他偏了偏头,眼神里透着股视万物为刍狗的死寂。
“去。”
张平安右手里的核桃“咔”的一声碰撞。
“看看楼下华尔街的大街上,现在都是些什么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