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鲍勃。”
他语气平缓,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。
“锅里的水,熬好了吗?”
车厢角落里。
老鲍勃佝偻着背,蹲在那口冒着绿泡的大黑锅前。
干柴在锅底噼里啪啦地烧着。
他咧着那口烂黄牙,咳嗽了两声。
手里攥着大长柄铁勺,在浑浊的液体里搅和出黏腻的水声。
“熬好了!大仙!”
老鲍勃用脏兮兮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。
“加了三把香灰,药效温和,最适合这些没开过光的普通人。”
张平安踩着老北京黑布鞋,走到车窗边。
“开窗。”
“撒水。”
随着列车一路向东,驶入中部农业州。
天色渐渐亮了。
铁路两侧的景象,让索尔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里。
无数穿着破旧工装裤的淳朴美国农民。
密密麻麻地跪在铁轨两旁的泥地里。
他们没有枪,也没有马。
只有一双双长满老茧的手,死死捧着缺口的粗瓷碗、塑料水壶,甚至是洗干净的农药桶。
“大贤良师救命啊!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,跪在碎石子上,额头磕破了皮,渗出血丝。
“我儿子的癌症没钱治了……求大仙赐药!”
“求大仙赐药!”
几万人的哀求声,汇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,几乎盖过了火车的汽笛声。
“哗啦——”
车厢的窗户被推开。
老鲍勃站在大黑锅前,手里的长柄铁勺猛地一扬。
一勺勺温热的初级符水。
像一场混着草药味和泥土腥气的毛毛雨,顺着车窗泼洒出去。
“接到了!我接到了!”
老农颤抖着双手,捧着那个沾了几滴黑色符水的塑料水壶。
他像个疯子一样,直接把水壶里的泥水混着符水灌进嘴里。
“咕咚!”
一口咽下去。
老农原本灰败的脸色,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丝红光。
他激动得浑身发抖,再次重重地磕在铁轨上。
“黄天当立!黄天当立啊!”
整个中部平原,彻底疯狂了。
无数农民喝了符水后,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。
腰椎间盘突出不疼了,多年的老寒腿也利索了。
他们扯下衣服上的黄布条绑在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