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华达州与加州交界的15号州际公路上。
凌晨的冷雨刚停,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柴油燃烧味和柏油路面被碾碎的焦糊气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大地在剧烈颤抖,路边的指示牌被震得“哗啦啦”作响。
上百辆涂着沙漠迷彩的M1A2主战坦克,像钢铁洪流一样撕裂了夜幕。
履带卷起漫天沙尘和泥水,粗暴地碾过州界线标志。
炮管高高扬起,直指洛杉矶的方向。
洛杉矶,太平教堂二楼。
残破的老藤椅发出一连串干涩的“嘎吱”酸响。
张平安窝在椅背里,身子随着藤椅轻微摇晃。
左手端着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,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。
“吸溜——”
滚烫的浓茶咽下去。
他偏过脑袋,“呸”的一声,半截茶梗吐在脚边湿漉漉的青砖缝里。
右手藏在宽大的道袍袖口里,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“咔、咔”直响。
“疯了!华盛顿那帮政客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!”
索尔在红木办公桌前急得团团转,皮鞋在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今天穿了件骚包的粉色西装,领口敞着,真丝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里举着个屏幕全是裂纹的平板电脑。
“老板!您看看这直播画面!”
索尔扯着公鸭嗓,声音劈成了破锣。
他掏出随身带的指甲锉,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的指甲边缘,指甲屑直往下掉。
“那是联邦中央王牌装甲师!不是布鲁斯手底下那些少爷兵!”
“他们真敢在美利坚本土开炮啊!”
张平安没理他,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盯着天花板。
核桃声依然不紧不慢。
“哎哟我的老天爷,这得超载多少吨啊!”
索尔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闪过一丝精打细算的光。
他突然停住脚步,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。
“不行!我得给内华达州长发律师函!”
索尔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,手指哆嗦着拨号。
“他们这是赤裸裸地破坏州际公路交通!一辆坦克六十多吨,加州的柏油路全给他们压烂了!”
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值班接线员咆哮,唾沫星子喷了一屏幕。
“按照联邦交通法,我要起诉他们!每压坏一公里,我要求赔偿两千万美金的道路维修基金!”
角落里。
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,正在疯狂敲击发烫的笔记本键盘。
轴体爆发出密集的“噼啪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