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克拉门托,加州州议会大厦外的广场。
中午的阳光白花花的,烤得柏油路面直冒热气。
空气里全是柴油引擎怠速发出的沉闷“嗡嗡”声,混着汗臭和劣质线香的刺鼻味道。
五百辆喷着“替天行道”的M1A2主战坦克,把整个议会大厦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炮管上绑着的黄布条在热风里猎猎作响。
大厦高高的台阶上,伊丽莎白踩着那双细高跟鞋,双腿发软。
她死死捏着演讲台边缘,指甲抠得发白。
下面密密麻麻站了几十万头绑黄巾的信徒,黑压压的一片,像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黄褐色海浪。
“根据……根据州宪法修正案第一条第七款……”
伊丽莎白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滚动着。
麦克风里传出她干涩、发着颤的声音,在扩音器的放大下,回荡在整个广场。
“从即刻起。”
她闭上眼睛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绝的狠心,猛地拔高了音调。
“加利福尼亚州,正式变更为……太平自治特区!”
下面几十万人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,震得大厦的玻璃窗“哗啦啦”直响。
几个站在前排的狂热信徒,激动得直接跪在滚烫的柏油路上,拼命磕头。
额头砸出血印子都浑然不觉。
伊丽莎白大口倒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翻开那份厚厚的《特区宣告书》,手抖得像筛糠,纸页哗啦啦作响。
“在特区管辖范围内,原联邦法律……全部暂停适用。”
她结巴了一下,声音劈了叉。
“不再向华盛顿缴纳任何形式的联邦税收……一切民事、刑事纠纷,均以《太平要术》和太平法典为准!”
“好!”
两米高的强尼光着膀子,站在一辆坦克的炮塔上,扯着嗓子吼。
他胸口那道旧刀疤红得发紫,手里的实心橡木棍把坦克的舱盖砸得“哐哐”直响。
“听见没!以后这块地盘,大仙说了算!”
强尼转过头,冲着旁边几个拿着喷漆罐的小弟招手。
“走!去把对街那个什么狗屁联邦最高法院的牌子,给老子拆了!”
对街的联邦法院大楼前,原本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法警。
此刻他们全都脸色惨白,把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扔在地上,高举双手,贴着墙根瑟瑟发抖。
因为十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,正悬停在他们头顶不足二十米的地方。
螺旋桨卷起的狂风,吹得他们脸皮直哆嗦,眼睛都睁不开。
强尼带着几百个黄巾力士,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向法院大门。
“起开!”
他一把推开个挡路的法警,抡起那根磨得发亮的橡木棍。
“咔嚓!”
大理石柱子上挂了上百年的联邦法院铜牌,被一棍子砸得凹陷下去。
几个小弟立刻递上撬棍,七手八脚地把那块沉重的铜牌撬了下来。
“当啷”一声,砸在水泥台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