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汤米!跟老子走!”
比尔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,气喘如牛。
“这破学校咱们不念了!什么狗屁吐纳,老子明天就去请律师告他们!”
汤米眨了眨湛蓝色的大眼睛。
“可是爸爸,学校的符水挺好喝的,甜甜的。”
“喝个屁!那是洗脑的毒药!”
比尔额头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,夺过汤米手里正在吃的棒棒糖扔在地上。
“走!上车!”
前面不远处。
马库斯正指挥着几个校工,试图把一个训练用的大号卡车废轮胎搬回器材室。
那轮胎沾满了泥巴,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重。
几个成年人吭哧吭哧抬了半天,卡在器材室的台阶上死活上不去。
“起开起开,一群废物。”
马库斯刚卷起袖子准备自己上。
“马库斯道长,我来帮您吧。”
小胖墩汤米挣脱了比尔的手,迈着小短腿跑过去。
比尔愣在原地,刚要张嘴骂人。
只见自己那个平时连书包都嫌重的胖儿子。
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右手,抓住那个巨型卡车轮胎的内沿。
汤米深吸了一口气,肚子猛地鼓胀了一下。
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“岁在甲子”。
“起!”
小手猛地往上一掀。
一百五十斤重的卡车轮胎。
就像个塑料玩具一样,在空中翻了个面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稳稳当当砸在器材室最高的一级台阶上。
震得地面的灰尘都扬了起来。
汤米拍了拍手上的泥,转头看向马库斯。
“道长,我今天的马步作业算满分了吗?”
马库斯眼皮狂跳,咽了口唾沫,竖起大拇指。
校门口死一般寂静。
比尔手里那块写着抗议标语的硬纸板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柏油路上。
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。
眼珠子死死瞪着那个轮胎,又看了看儿子的细胳膊细腿。
呼吸彻底停滞了。
旁边那两个拎着棒球棍的红脖子同伴,手一哆嗦,棍子砸在脚背上。
疼得呲牙咧嘴,却硬生生憋着没敢出声。
空气凝固了足足十秒钟。
比尔突然猛地搓了一把脸,把格子衬衫的领口扯开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库斯面前。
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马库斯那件灰色道袍的袖口。
“那个……”
比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。
喉结剧烈滑动着。
“道长啊……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儿子,声音劈了叉。
“咱们这学校的家长委员会……还缺人不?”
比尔指着自己的脑门,急切地往前凑。
“您看我这头型,要是绑个黄头巾,是不是也挺衬大贤良师气质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