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白宫门前那面,也一块拔了吗?”
伊丽莎白跪在冰凉的青砖上,牙齿磕碰出细碎的杂音。
二楼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张平安靠在老藤椅里,连眼皮都没抬。
左手端着缺口茶缸,右手宽大道袍下的两颗红核桃“咔、咔”撞击着。
“饭,得一口一口吃。”
他吹开茶叶沫子,吸溜了一小口。
“蛮夷那个什么宫的旗子,过几天自然有人替咱们去拔。”
张平安偏过头,“呸”的一声。
一片碎茶梗贴在伊丽莎白的膝盖旁边。
“明天天黑前,我要听到加州所有学校里,念的都是咱们的规矩。”
女州长喉结艰难滚动,连滚带爬地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,绊了一下,差点从二楼滚下去。
她根本不敢回头,死死捂着狂跳的胸口往外冲。
索尔靠在楼梯扶手边,骚包的薄荷绿西装敞着怀。
他拿格子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,扯开公鸭嗓冲楼下喊。
“备车!去州议会大厦!”
索尔掏出指甲锉,一边蹭着大拇指,一边神经质地抖着腿。
“妈的,今天谁敢投反对票,老子就把他祖宗十八代的逃税记录全翻出来!”
三个小时后,萨克拉门托。
加州州议会大厦的冷气开得像冰库。
宽阔的环形会议厅里,鸦雀无声。
只剩下伊丽莎白对着麦克风急促的喘息声,音响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啸叫。
“根据……根据特别行政法案……”
她双手撑在红木演讲台上,指甲抠得发白。
“从下周一起,全面废除原有的州立历史、部分科学教材。”
台下一百多个西装革履的议员,脸色惨白。
没人敢接茬。
“英文翻译版的《太平清领书》,以及《道德经》……”
伊丽莎白咽了口唾沫,强迫自己声音不发抖。
“将正式列入全州中小学绝对必修课,占总学分的……百分之六十。”
“砰!”
后排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议员猛地砸了一下桌子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这简直是荒谬!这是对美利坚基础教育体系的践踏!”
老头大口倒着气,像个漏风的破风箱。
“把什么东方道教强加给孩子,这违背了宪法第一……”
“哎哟哟,吓死个人咧。”
前排座椅上,索尔慢悠悠地站起来。
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。
他手里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,随手翻开第一页。
“史密斯议员,是吧?”
索尔咧着嘴,露出泛黄的后槽牙。
“您去年在开曼群岛那个皮包公司,转移了六千四百万利润。”
他把纸袋举高,“啪”地一声摔在桌面上。
“按照联邦税法加上咱们加州新修订的太平法典,够您在重刑犯监狱里捡一辈子肥皂了。”
老头眼角的皮肉疯狂抽搐。
刚举起来的右手僵在半空,哆嗦了两下,颓然砸落。
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回真皮座椅里,裤裆隐隐洇出一丝异味。
索尔环顾四周,撇了撇嘴。
“还有谁要谈宪法?我这包里还多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