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们!把头巾戴上!”
威尔逊那一嗓子,通过黄色高音喇叭在长滩港口上空炸开。尖锐的电流啸叫声,硬生生刺穿了海风的呼啸。
三号码头,几万个刚刚结束倒班的码头工人,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。
海风卷着浓烈的重油味和死鱼的腥臭,刮得人脸颊发紧。
底下一个满脸横肉的拉美裔工头,把肩膀上扛着的几百斤麻袋“砰”地扔在水泥地上。溅起一片灰尘。
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油汗,仰着脖子扯起嗓门喊。
“头儿!出啥事了?船运公司又扣咱们奖金了?”
威尔逊站在几米高的集装箱堆垛上。
他那件白色的老头衫早就被汗沤成了黄色。粗壮的胳膊上,响尾蛇纹身随着肌肉的紧绷,像活过来一样扭动着。
“扣奖金?”
威尔逊冷笑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凶狠的弧度。“那帮华尔街的吸血鬼,这回是要把咱们的命根子掐断!”
他猛地举起喇叭,指着北方。
“联邦政府那帮杂碎,把进洛杉矶的所有高速公路全给封了!借口查什么违禁品,把咱们的粮车、肉车全堵在州界线上!”
威尔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他们在加州吃喝拉撒,咱们给他们扛包卖命。现在呢?他们想把咱们和太平教会的兄弟们,活活饿死在这片地界上!”
底下的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这帮工人平时干着最累的活,拿着最微薄的薪水。落了一身的职业病。
是前几天强尼送来的那桶符水,治好了他们多年的风湿和腰肌劳损。大贤良师在他们眼里,那是实打实的活神仙。
现在听说有人要饿死神仙和自己的同胞。
“干他娘的!联邦条子算个屁!”
“老子今天不干了!去跟他们拼了!”
愤怒的骂娘声、扳手砸在集装箱上的哐当声,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声浪。
威尔逊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把喇叭扔在一边。那喇叭在铁皮集装箱上滚了两圈,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
他大拇指粗暴地扯开胸口的衣服。
从贴身的内兜里,掏出那条早就准备好的明黄色粗布头巾。
布料边缘粗糙,透着股工业染料的刺鼻味。但在阴沉的天空下,那抹黄色扎眼得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。
“他们不是喜欢封路吗?”
威尔逊双手一扬,把那条黄头巾死死勒在自己满是汗水的额头上。
勒得极紧。眼角的皮肉都被扯得往上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