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鲁克觉得头皮一凉。那种凉意顺着天灵盖直戳后脊梁骨。
他那顶花了三万美金在伦敦定制、每天用高级发蜡精心打理的纯手工假发,就像只被人揪住翅膀的死鸟,嗖地一下飞离了头顶。
一颗锃光瓦亮、寸草不生的大光头,瞬间暴露在几百台摄像机的聚光灯下。
灯光打在脑门上,甚至还反出一圈油腻的光晕。
大厅里有那么零点几秒,风声似乎都盖不住下面记者们的倒抽气声。
布鲁克僵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拿手去摸头顶。摸到一片滑溜溜的头皮,手心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那顶金发在半空中打着旋儿,像个毛茸茸的怪物,直接糊在了一个特勤局探员的脸上。
探员正拔出格洛克手枪,枪口慌乱地四下乱指。被这玩意儿一糊,吓得以为是暗器,直接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在封闭的大厅里炸开。子弹打碎了顶部的巨型水晶吊灯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几百块锋利的碎玻璃像冰雹一样砸下来。
“快躲!”
布鲁克哪还顾得上面子。他双腿一软,连滚带爬地钻进讲台底下的空隙里。
宽大的西装裤子蹭了一层灰。他像只受惊的土拨鼠,缩成一团,双手死死抱住那个光秃秃的脑袋。眼睛却还死盯着半空中乱飞的那顶假发,心疼得直滴血。
索尔在证人席上笑得快抽过去了。
他干脆连桌子都不扶了,一屁股坐在地毯上。粉色西装沾满了灰,他也懒得拍。
“哎哟我的亲娘嘞!”索尔指着桌子底下那个发亮的光头,笑得喘不上气,直拿拳头捶大腿,“这老白毛居然是个秃子!明天的华盛顿邮报头条有了!”
强尼也咧着大嘴,笑得露出后槽牙。要不是风太大,他估计得在现场翻两个跟头。
在这场混乱的风暴中心。
张平安背着左手,依旧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道袍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,但头上那根木簪子插着的发髻,连一丝乱发都没飘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