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抽出两张皱巴巴的卫生纸,低头擦着水渍,眉头挑了一下。
“这老外政客变脸的功夫,川剧演员看了都得拜师。”
张平安把湿纸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,嗤笑出声。
强尼从脸盆里抬起头,嘴里还叼着半截淀粉肠。
“大仙,这胖子哭得比隔壁街那只发春的野猫还难听。”
他嚼了两口咽下去,“要我说,昨晚就该让神将一锤子把他那别墅砸平了算球。”
张平安重新坐回藤椅上,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“你懂什么,打打杀杀是下乘。”
他指着电视机屏幕里闪烁的闪光灯,“这叫免费的全球宣发。有了官方背书,咱们这地盘才算真正立住了脚。”
此时,好莱坞边缘。
一栋墙皮脱落、连路灯都坏了两个月的廉价出租屋里。
屋里没开灯,昏暗逼仄。
空气里混杂着发酸的劣质红酒味,还有好几天没倒的垃圾馊味。
玛丽莲·梦娜光着脚,瘫坐在起球的化纤地毯上。
曾经惊艳全球的金色大波浪卷发,现在像枯草一样纠结成一团。
她穿着一件领口发黄的旧睡衣。
眼窝深陷,眼角的鱼尾纹卡着没卸干净的粉底渣子,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废。
她手里攥着一个白色塑料小药瓶。
瓶盖已经拧开了。
里面装满了白色的强效安眠药片,稍微一晃,哗啦啦直响。
前天,犹太资本旗下的制片人刚打来电话。
彻底剥夺了她最后一部三流网剧的客串角色。
理由是她的脸垮得像五十岁的大妈,会吓坏屏幕前的观众。
梦娜呆滞地盯着茶几上那台老旧的液晶电视。
屏幕幽蓝的光打在她惨白的脸上。
新闻频道正在循环播放查尔斯市长早上的演讲画面。
主持人夸张的语调在逼仄的客厅里回荡。
“不可思议的奇迹!不仅让市长低头,更有内部消息称,那位神秘的张先生掌握着东方的古老神术……”
“那些濒死的流浪汉,喝下神秘的水后,竟然重获新生,脱胎换骨!”
“有目击者发誓,这绝对不是魔术,而是跨越了现代医学极限的神迹!”
梦娜僵硬的眼珠子转了一下。
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“重获新生”、“神迹”那几个加粗的红色字幕。
她呼吸突然急促起来。
胸口剧烈起伏,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水面上的浮木。
手里的塑料药瓶倾斜。
“啪嗒、啪嗒……”
几十片白色的安眠药滚落出来,撒在地毯上,像一地碎牙。
她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梦娜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,动作太猛,膝盖磕在茶几边缘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她疼得抽了口冷气,但眼神却变得像狼一样狂热。
她抓起扔在沙发上的车钥匙串。
上面的金属挂件撞在一起,叮当作响。
梦娜连鞋都没换,直接踩着一双磨平了底的塑料拖鞋。
一把拉开出租屋薄薄的防盗门。
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,吹乱了她的枯发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他连市长都能踩在脚下,连快死的人都能救活……”
梦娜咬着干裂的嘴唇,眼底闪烁着偏执的微光。
“那他一定能把我的脸,把我的青春还给我!哪怕让我把灵魂卖给魔鬼我也认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