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被一万把枪管上折射出的冷光切碎。
强尼光着膀子,把一条黄灿灿的帆布子弹带斜挂在胸前。
子弹带上密密麻麻插满了5.56毫米的尖头铜弹,金属底火在阳光下晃眼。
他单手握着那把散发着浓烈枪油味的AR-15,枪托狠狠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一万名力士,一万具两米多高的肉塔。
他们像黑压压的钢铁森林,死死钉在广场上。
张平安踩着集装箱的边缘。
海风吹得他那件灰色道袍呼啦啦作响。
他俯视着下方这群几天前还在翻垃圾桶找发馊汉堡的流浪汉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子里的九节杖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一万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盯向高台。
粗重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,像一头即将发狂的史前巨兽。
“以前,你们走在街上,连野狗都敢冲你们呲牙。”
张平安伸出两根手指,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条子拿警棍敲你们的脑袋,黑帮拿枪逼你们交保护费。”
他嘴角扯开一个讥讽的笑。
“他们跟你们讲过法律吗?讲过上帝吗?”
“没有!”
强尼粗着嗓子咆哮,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乱窜。
“那帮白皮猪只讲子弹!”
“对,他们只讲子弹。”
张平安收敛笑容,眼神一寸寸冷下去。
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本蓝皮的英文版《太平要术》,高高举起。
“但这世界上的真理,从来都不只在别人枪管里。”
他手腕猛地往下一挥,指着下方那一万把崭新的自动步枪。
“真理,不仅在大贤良师的符水里,更在你们手里这把步枪的射程内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每个人胸肌都在剧烈起伏,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水。
那种长期被压迫在底层烂泥里的憋屈,正被张平安这几句话点燃,化作烧红的岩浆。
张平安猛地提高音量。
“在美利坚,人家说这是第二修正案赋予的权利。”
他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金芒。
“而在我们太平道,这叫天授神权!是黄天借给你们斩妖除魔的法器!”
“吼!”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。
一万名力士同时左手高举起蓝皮的《太平要术》。
右手像举着火把一样,将黑沉沉的AR-15举过头顶。
枪口直指苍穹。
“黄天保佑!阿门!”
一个刚喝完符水、胸前还挂着个破十字架的白人小伙,激动得眼泪鼻涕横流。
他习惯性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,嘴里秃噜出一句。
“啪!”
站在他旁边的强尼,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逼兜。
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得这小伙原地转了半圈,后槽牙都飞出来一颗。
“阿你大爷的门!”
强尼一把扯下那小伙脖子上的十字架,扔在地上用军靴碾成烂泥。
“在咱们这地界,老天爷姓黄!再敢乱喊,老子把这枪管塞你嘴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