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粗着嗓门吼,声音震得彩绘玻璃直嗡嗡。
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从门外跑进来,厚重的皮靴在瓷砖上滑了一下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“老、老大!”小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满头是汗,“人都跑没影了!”
“全跑到霍普大街那个新开的破教堂去了!”
约翰眉头瞬间拧成了个死结,握着十字架的手指用力发白。
“新教堂?哪个不知死活的教派敢在我的地盘抢生意?”
“是个黄皮肤的东方神棍!”小弟狂咽口水。
“他搞了口大铁锅,说是喝什么黄符水能治百病!而且……而且只要在脑袋上绑块破黄布,一毛钱不收!”
约翰猛地站起来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供桌。
沉重的木头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黄皮猴子来抢老子的信徒?还敢搞免费?”
他大步走到墙边,一把扯下挂在那里的温彻斯特双管猎枪。
“咔哒”一声,熟练地掰开枪膛,恶狠狠地塞进两发红色的鹿弹。
“免费是吧?我让他连命都免费搭进去。”
约翰把猎枪往肩膀上一扛,吐出嘴里剩下的烟草渣。
“叫上外面的弟兄,拿上家伙,跟我去端了那个异端的窝。”
二十分钟后。
太平教会门外的街道已经被几百号人堵得水泄不通。
老鲍勃正抱着一筐撕好的黄布条,挨个给新信徒往脑袋上绑。
“大吉大利啊兄弟,黄天保佑你。”老鲍勃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。
突然,人群外围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和叫骂声。
“滚开!别挡道!臭要饭的!”
四五十个穿着皮夹克、踩着带铁皮军靴的白人壮汉,气势汹汹地蹚开人群。
他们手里拎着带刺的棒球棍、粗铁链,还有几把黑洞洞的猎枪。
沿途的流民吓得像炸窝的鸡一样四下散开,根本不敢招惹这群街区的活阎王。
约翰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粗雪茄,大摇大摆地走到教堂的台阶下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楼顶那面迎风飘扬的巨大太极旗,眼神轻蔑到了极点。
“这特么挂的什么狗皮膏药?”
他端起手里的温彻斯特猎枪,粗暴地用枪托拨开挡在前面的老鲍勃。
冰冷的枪管直接越过台阶。
隔着半米的距离,死死对准了坐在大门里的张平安。
“喂,那个穿戏服的猴子。”
约翰歪着脑袋,把嘴里的雪茄换了个方向咬着,语气嚣张得要命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在我的街区搞这种骗钱的巫术杂耍?”
张平安正捧着个缺口的瓷杯喝水。
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慢慢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陶瓷碰木头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“强尼。”
张平安摸了摸鼻尖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了出来。
“门外这条疯狗没刷牙就出门了,口臭太重。”
他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两下。
“去教教他,在黄天的地盘上讲规矩,得先学会怎么跪着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