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快一分钟才接通。
听筒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舞曲声,隐约还能听见女人娇滴滴的笑声和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。
“喂?哪位啊……嗝。”
索尔的声音大着舌头,带着浓浓的酒精味。
“如果是要保释黑帮小弟,明早八点再打过来,今晚本律师只谈风月,不谈法律。”
张平安用肩膀夹着手机,腾出手来拍掉道袍下摆沾着的泥巴。
“索尔律师,听这动静,今晚在夜总会赢了不少啊?”
他声音慢悠悠的,透着一股随性。
电话那头的音乐声瞬间小了下去,像是捂住了麦克风。
几秒钟后,索尔的声音清醒了一大半。
“张先生?哦哦,是您啊!”
他语气立刻变得谄媚起来,像只闻到了肉味的猎犬。
“您那教堂交接手续还满意吧?免税执照可是我托关系加急办的。您找我是尾款准备结了?”
“尾款好说,连本带利给你结双倍都行。”
张平安踢开脚边一块碎砖头,视线扫过教堂外围。
那边马路牙子上。
几百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眼巴巴地往这边看。
他们淋了雨,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,却死死盯着刚才那口熬符水的大铁锅,连挪窝都不肯挪一下。
就像一群等着喂食的流浪狗。
“有笔大生意,看你敢不敢接。”张平安压低了声音。
索尔在电话里嘿嘿干笑了两声。
“张先生,您这话说的。只要钱到位,就算是给连环杀手做无罪辩护,我都能把他包装成正当防卫。”
他顿了顿,试探着问,“您想搞什么名堂?”
张平安摸了摸下巴。
手指划过下颌线,感受到一点刚冒出来的胡茬。
“我这教堂刚开张,安保力量太薄弱,刚才还有小混混来砸场子。”
“报警啊!”索尔脱口而出。
“报什么警,条子能有自己人靠谱?”
张平安轻笑一声。
他指尖在大腿上敲着拍子,“我要你帮我拟一份劳动合同,再准备几千份空白的员工入职表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索尔连结巴都犯了。
“几、几千份?您那破砖房能装下十个人就顶天了,您招几千个保安干嘛?准备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啊!”
张平安没接他的茬,自顾自地往下说。
“顺便,我要利用教堂免税法人的身份,给这几千号人集体申请合法持枪证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洛杉矶夜空。
“AR-15那种自动步枪,能办下来多少办多少。你不是号称钻空子第一人吗?这活儿能不能行?”
对面死寂了足足十秒钟。
只能听见索尔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老兄,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索尔的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恐惧。
“给几千个底细不明的流民配发自动火器……FBI要是知道了,能把你连人带教堂轰成渣。”
张平安嘴角咧开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。
“他们轰不轰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只要这事办成了,你的律师费足够你在比弗利山庄买一套带泳池的大别墅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最后一句钩子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带上文件来教堂找我。过时不候。”
说完,张平安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