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五十五分。
洛杉矶东区的晨雾还没散,空气里飘着一股隔夜披萨发馊的酸味。
一辆骚包的二手红色凯迪拉克停在教堂外面。
索尔推开车门。
他穿着件起球的条纹西装,脚下的尖头皮鞋直接踩进了一个浑浊的水坑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,嫌弃地甩了甩鞋面上的泥浆。
这名洛杉矶西区最臭名昭着的流氓律师,胳肢窝里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。
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一路小跑着跨过台阶上的碎玻璃,推开了教堂漏风的破木门。
张平安正盘腿坐在那尊被砸了半个脑袋的耶稣雕像下面。
手里端着一碗老鲍勃刚熬好的棒子面粥,喝得吸溜吸溜响。
“张先生,早啊。”
索尔咧开嘴,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。
他搓着手凑过去,眼神却警惕地往旁边瞟。
强尼像尊铁塔一样戳在门边。
手里正拿着一块破砂纸,吭哧吭哧地打磨那根掰弯的枪管。
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听得索尔后槽牙直发酸。
“挺准时。”
张平安咽下嘴里的粥,随手把粗瓷碗扔在供桌上。
他从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摸出一沓绿花花的美钞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这摞钱被重重拍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。
钞票皱巴巴的,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和一点泥巴。
这是昨天晚上强尼从那几个拉美混混裤裆里翻出来的所有家当。
索尔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。
喉结咕咚咽了一口贪婪的唾沫。
但他没敢伸手去拿。
“张、张先生,这钱的成色……有点野啊。”
索尔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虚汗,干笑两声。
“您昨晚电话里说的,要招几千个带枪的保安,还要包装成宗教武装。”
他压低声音,四下张望了一圈。
“这活儿可不单单是变更个法人名字那么简单。”
张平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
“所以才找你啊,索尔大律师。”
他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“我之前继承的只是个破天主教的空壳子。”
“现在我要把它彻底洗掉,重新注册一个全新的、只属于我的宗教体系。”
张平安盯着索尔的眼睛,“名字就叫,太平教会。”
索尔拉开公文包拉链的手顿住了。
他推了推眼镜,眉毛拧成了一团。
“太平教会?这名字听着有点像唐人街的武术馆。”
他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空白文件和一支钢笔。
“老兄,我得跟你交个底。”
索尔拉过一把破椅子坐下,习惯性地开始抖腿。
“老美的第一修正案确实是个大漏勺,政府不能干涉公民信什么。”
“哪怕你说你信飞天意面,只要能编出一套自圆其说的教义来,政府捏着鼻子也得认。”
他用笔帽敲了敲桌上的带血钞票。
“但您要让几千号人合法持枪上街,这性质就变了,FBI会把你们当成极端武装邪教的。”
“得给他们一个无懈可击的合法身份。”
张平安嘴角勾起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教义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抄的薄册子,扔在索尔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