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呢。

像只地沟里的老鼠，吃着烂泥，喂着蚊子。

程度把手在迷彩服上胡乱抹了两把。蹭掉掌心的泥。

从大腿内侧的快拔枪套里，拔出那把烤蓝磨损的五四式手枪。

大拇指压下击锤。咔哒一声脆响。

子弹早就上膛了。

他咽了一口干沫，喉结艰难地滑动。

从腰间的刀鞘里抽出一把半尺长的开山砍刀。

这片雨林根本没有路。全是指头粗的带刺藤蔓，像蛇一样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。

程度咬着牙，挥起砍刀。

“哧啦。”

带刺的藤蔓被劈断。白色的草木汁液溅在脸上。

他左手握枪，右手持刀，在密不透风的绿墙里硬生生劈开一条缝隙。

手臂的布料被扯破。皮肉被藤蔓划出十几道血印子。汗水一杀，钻心地疼。

程度不在乎。
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越境。

他在境外早就洗了几千万的黑钱。只要跨过那条线，他就是自由的。照样可以夜夜笙歌，照样可以呼风唤雨。

风向变了。

西南风顺着山谷吹过来。

程度刚劈开一片芭蕉叶。耳朵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音。

“汪！汪汪！”

犬吠声。

不是野狗。是受过专业嗅觉训练的军犬。声音短促、低沉，带着追踪到猎物时的兴奋狂躁。

距离不到一公里。

程度的头皮瞬间炸开了。

无人机他能靠烂泥掩盖体温躲过去。但军犬的鼻子躲不掉。

他身上那股汗酸味和划破皮肤的血腥味，在这片潮湿的林子里就是最显眼的活靶子。

程度慌了。

握着砍刀的右手剧烈地发抖。刀刃磕在旁边的石头上，崩飞了一块小碎石。

“快点……再快点……”

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。

脚下生风，连隐蔽路线都顾不上了。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猪，在灌木丛里横冲直撞。

右脚绊在一条凸起的树根上。

程度整个人失去平衡，直挺挺地往前扑倒。

脸朝下砸在满是腐叶的泥地上。吃了一嘴的黑泥。鼻梁骨磕在硬物上，酸痛感直冲脑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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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四式手枪脱手飞出，掉在半米外的草丛里。

远处的狗叫声更近了。

甚至能隐约听到武警用砍刀拨开树枝的沙沙声。

程度绝望地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