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县局地下的军械库,铁门虚掩。
这里的空气比地面更冷,闷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枪油味,还有生铁锈蚀后特有的苦涩气息。
灯光昏暗。
一只发黄的白炽灯泡悬在屋顶,随着通风口的冷气微微晃动,在地板上投下几个扭曲的长影。
大熊蹲在墙角。
他粗壮的手指上布满老茧,指甲缝里塞着南郊矿山的红土,还没来得及洗。
他正伸手从木箱里抓起一枚枚82-2式手雷,动作很慢,像是在摆弄易碎的瓷器。
金属手柄碰撞,发出叮的一声闷响。
他把手雷依次塞进战术背心的侧袋里,每一枚都按得死紧,直到魔术贴发出刺耳的崩裂声。
耗子坐在他对面。
他嘴里叼着一根干枯的野草,牙齿缓慢地咀嚼着,眼神死死盯着手里的一把三棱军刺。
他在拿油石磨刀。
细碎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库房里回荡,刀刃被磨得发亮,泛着一圈幽暗的蓝光。
那是淬了毒的冷芒。
周寻靠在操作台旁,那条带着钢板的左腿不自然地向前伸直。
他面前摆着一台黑色三防笔记本,屏幕散发的幽蓝光芒照在他的黑框眼镜上。
键盘敲击声很有节奏。
哒,哒哒。
“信号接通了。”
周寻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。
“省厅给的后门,避开了所有民用基站。”
他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,手指在屏幕上划过。
“但这地方山大林深,卫星过顶只有十分钟窗口期。错过了,咱们就是瞎子。”
大熊没抬头,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。
“瞎子也能闻到那帮畜生的味儿。”
他把背囊的拉链用力合上,拉链金属头由于受力过度,发出一声牙酸的嘎吱声。
八名老兵全在这里。
没人穿那身代表身份的警服。
清一色的黑色战术背心,外面套着发旧的迷彩外套。
那是他们退役时从老部队带出来的私货,领口处还有磨损出来的毛边。
这些年,有人在工地上搬砖,有人在保安公司混日子,有人在农贸市场卖鱼。
他们的脊背被生活压得有些弯,眼神也曾变得浑浊。
但此时。
当那股枪油味钻进鼻孔的时候。
这八个人的肩膀同时挺直了。
一股被压抑了整整三年的、独属于孤狼突击队的暴戾杀气,在昏暗的库房里悄然复苏。
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味道。